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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子為什么要收下四位徒弟?為什么又要指點我前來少林?他自有他的目的,也許是要我們身上看到各種不同的可能。
對我而言,是感謝他的。他收了滄海為徒,才有我與滄海的相遇。他指點了我進入少林,才讓我有機會感悟人世。
我想不論逍遙子的意圖為何,他指出了一條路,卻并未去操控旁人的人心,也沒有干涉各人的選擇。每個人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走到人生結尾時,酸甜苦辣該是由自己負責。”
云善淵默然點頭,掃地僧說得不錯,不管逍遙子的目的為何,他許是絕情,但早就不能以簡單的善惡來評價他。他有他的目的,可是旁人也有旁人的選擇,執迷不悟或是大徹大悟都是個人的緣法。
既然如此,若是逍遙子尚在此世,他會來找她的。
“多謝大師,愿意與我說起這些往事。”云善淵望向掃地僧,“卻是不知,我能為大師做些什么?”
掃地僧止住了前行的腳步,他們兩人已經走到了空無一人之處。
“都說天下武功出少林,其實也不盡然。貧僧在少林六十余載,除去今日,從未與一人動手。人能有幾個六十年?貧僧想請施主成全,與我一戰,讓我看清自己究竟感悟了幾許。”
云善淵聞言一笑,既然掃地僧有想要證道的想法,她也愿意與其一戰。
“我尚未領教過佛門的武學,這又何嘗不是大師成全了我。此時,風未狂,日未落,正是相互切磋的好時候。”
掃地僧亦是笑著點頭,“確實如此,現在是好時候,等會我還要回去掃地。”
盡管掃地僧說還要回去掃地,但在這個當下他是使出了全力,既是為了應證六十年來的所悟,就需要用心認真對待。
云善淵亦是尊重這位對手,此刻兩人比問的是心中之境,天下武學出少林,但是千招萬式終將化作心中招式,彼時便就是無招無式。此身,她的內力不足,故而也當是用盡全力。
少林寺中正在實行對方丈玄慈的懲戒,玄慈自罰兩百杖棍行,而當行刑結束之際,他看向了虛竹,又看向了葉二娘。
昔日因,今朝果,錯了就是錯了,人都要為自己的過錯而付出代價。此刻,玄慈自絕經脈,死在了少林寺懲戒堂前。
葉二娘自從被偷走了孩子的那一日便入了惡道。她失了孩子,憶子成狂,便偷取了別人的嬰兒還玩弄,然后將其殘忍地殺死。
她的這雙手何止是洗不干凈,已然是罪無可恕。此生此世,是否有悔,不如當初不識得玄慈,則不會為情所癡,痛徹心扉,為情入魔。只是悔或不悔,早就為時已晚。
葉二娘亦是自絕經脈隨著玄慈而去。
少林寺中隨著一切的真相大白,死的死去,悟的出塵,執著的離開,圍繞著蕭峰身世一事所發生的陰謀與殺戮也到此為止了。
少林寺后山上,兩道灰色的聲音,亦是收招各自離去。
掃地僧回了藏經閣,若非他握著掃帚的手在顫抖,實在難以看出剛才曾經歷一次大戰。
云善淵下了嵩山少林,若非她的腳步有些漂浮,也難以看出剛才已經在生死之間走了一回。
隨處作主,立處皆真。
心即是性,性即是心。離心無性,離性無心。
云善淵在與掃地僧的比問之中,看到了他正在形成的武道。見證一種武道的形成,對她來說著實幸運,更是一番新的感悟涌入心中。
天道之下,不必過于執著是道、佛、魔,既是以自己的道來領悟天道,那么聆聽旁人的道,當然也是受益良多。
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她未必要成佛,只是道理相通。可以領悟每一處當下,當然也就是在天人之道,走得更遠一些,直到某一日走到破碎天道之處。
云善淵這樣想著,她感到四周的景色又有了一些不同。
一路慢慢走下嵩山,走了四五日之久,山中的葉落聲更美了一些,樹間的風動聲更悠然了一些。
在這不知不覺之間,她的神魂之力發生了劇烈的波動,讓她感到身體與神魂的詭異平衡已經被打破了。
只是還不夠!
云善淵可以意識到,這種感悟還不夠,時間尚未到,還要等一等,此刻必須要穩住兩者之間的平衡,不能再妄動武力。等到穩定了這個平衡,她還要在走走看看,也許是等待逍遙子的出現,才是真的突破之際。
誰知,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云善淵的前路之中出現了一個人,她微微蹙眉,“莊幫主,你擋我去路意欲何為?”
來人正是莊聚賢,也就是被阿紫套上鐵面罩毀去容顏的游坦之。他卻是對阿紫毫無怨言,更是迷戀成癡。
“我將她從星宿老怪手里救了出來,她怎么可能因為蛇咬而死,你一定說謊了,是不是你殺了她!你說是不是!”
“莊幫主,難道見到阿紫姑娘最后一面的人就是殺了她的人?你的邏輯未免太惡心人了。照你的說法,我不該葬了她,不該為她來找丁春秋了斷因果,就讓她默默地死去,才不會惹禍上身。看來,真是好人難做。”
云善淵確實沒有全都實話實說,但也只有一點,就是她沒有葬了阿紫的尸體,而是借著她的尸體還魂。
這種事,她不可能對此世任何一人說起。掃地僧能看出些許問題,但他們之間都不會說破。
莊聚賢才不管什么好人惡人,他只認了一點,阿紫死了,是眼前的人下葬的。
“憑什么是你葬了阿紫!憑什么,你是見了她最后一面之人。既是如此,那么今日,就別想活著離開!”
云善淵知道沒什么好說的了,與一個不可理喻的人說不清楚。
她愿意說,對方根本就是固執己見,壓根不聽。她做了見阿紫最后一面之人,就是莊聚賢不能接受的事實。
下一刻,莊聚賢已經出掌,一股冰寒之氣直撲云善淵的心口而去。
莊聚賢還是游坦之的時候,他的武功并不高,只是后來他無意習得了易經經,更是練就了冰蠶毒掌。五日前,在少林寺門口才有與蕭峰比斗的實力。
云善淵為了自己的霉運而心中苦笑,如今她是不得不戰。
上一刻剛剛想著不能再妄動武功,因為身體與神魂的平衡已經被打破了,卻是在這一刻就必須應戰,還是必須不死不休,因為莊聚賢只要有一口氣就不會放過她。
只是,應對莊聚賢這樣的攔路者,她即便是勝了,可這場相斗卻也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讓她如何控住不斷體內的幾近爆發的神魂之力,偏偏凝魂成體未到!
兩人一番纏斗之后,莊聚賢倒在了地上,他的身體開始慢慢變冷,正是被自己的冰蠶毒掌所反傷了。他桀然一笑,既然無法殺了云善淵,那么他可以選擇早一步去陰間陪阿紫,這樣一想,他便是自斷經脈而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