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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云善淵得到了令狐沖的消息,他挺過來了,體內原本絮亂的真氣已經徹底為他所用。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令狐沖沒有后遺癥,也因為經此一劫,他的內力反而提升了,這算得上是因禍得福。
既是得到了令狐沖活得還算不錯的消息,云善淵也就決定離開杭州,此處距離福州不算太遠,她打算去林家老宅一探。令狐沖尚未將林震南的遺言告知林平之,那么老宅中那樣要留心的東西也應該還在。
臨要離開杭州前,云善淵去了有名的餐館吃了一頓中飯,今日恰逢說書人將故事,小二介紹說說書人姓孫。
孫先生看著大約有四十多歲,他穿著一身藍布衣,手里還拿著一桿旱煙,一邊吸一口,在煙霧繚繞里說著不知是哪個野朝的故事,故事的脈絡有些老套,無非是開國之后,鳥盡弓藏、兔死狐烹之類的舊歷。
云善淵卻是不得不多看了孫先生幾眼,他雖然相貌平平,似乎真的只是一個中年說書人,但云善淵坐在他的三米之外,卻感覺出了此人武功非常高。
孫先生說了一個多時辰的書,等他說完了今日的內容,也就差不多到了午市結束的時候。餐館里的客人陸陸續續都走了,云善淵不再是隔著人群看著孫先生。
此刻他們之間沒有了旁人的阻隔,孫先生對云善淵微微點了點頭,他拿著煙桿背起了一個長條布包,走向了云善淵說,“亢龍有悔。你可愿聽我說一段故事?”
云善淵點頭答應了,這位孫先生所說的亢龍只怕離不開青龍會,而前幾日西湖底下的地宮剛剛被炸了,那湖水灌入地宮中,想來地宮無法繼續保存下來。
“孫先生請——”
兩人自是沒有在餐館里聊起某段故事,而是租了一條小舟,云善淵劃著小舟,聽孫先生在西湖上說起了故事。
“在說故事前,姑娘不妨猜猜孫某的年紀。
“看先生的樣子應該是四十出頭。”
孫先生搖了搖頭,“我都有五十好幾了,我要說的是就發生在五十年前,那時我還是五六歲的孩子。那時,有一個武功很高的男人,他過了不惑之年,卻從沒有愛過什么人,無妻無子,卻沒想到在以為將會一直心如止水時,他愛上了一個二八年華的姑娘,那便如老房子著火一樣,有些不可救藥的味道。”
可惜,那個男人以為是遇到了真愛,卻不想對方是為了他手中的權柄而來,想要取信于他,然后取而代之。這段感情以那個男人殺了女子為結尾,但他經歷了此事便也心灰意懶,將手中的權柄放下了。
男人隱退之后,收了四個徒弟。
“大師兄陽光開朗,二師姐溫柔善良,三師兄安靜沉穩。我最小,比他們要小上四五歲。我們住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山谷里,師父教導我們武功,整整十年,我們師徒五人過得很簡單也很開心。總之,我覺得應該是開心的。”
孫先生說到這里臉色悵然,他想要吸一口旱煙,卻又放下了煙桿,“后來,師父告訴我的師兄師姐,他們該去江湖上走走了,總不能一輩子呆在山谷中。那時候,我不知道一入江湖歲月催,很多事就永遠回不了頭了。”
師父曾經掌握著一份至高的權力,他雖是已經放下,但卻需要把這份掌權的信物傳下去,也就是在他的三個弟子中選一人。
等到三個弟子在江湖上歷練七年,他們回來的時候,就會選出誰是合適的繼承人。
江湖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原本溫柔善良的二師姐,變得豪氣云天了,她成了最適合的繼承人。師父卻提出了一個要求,二師姐必須殺了大師兄,若不如此,日后必有后患無窮。
二師姐自是不同意,她寧愿不要這份繼承權不會同意殺了大師兄,因為她對大師兄有一份男女之情。可是,即便二師姐不要這份繼承權,師父所言的后患無窮卻也悄然而至了。
“我記得是一個大雨天,我從谷外買了生活用品回谷,見到了師父慘死在木屋里,那是我最后一次呆在山谷中,我葬了師父去江湖中尋找兇手。
我猜測兇手很可能就是大師兄,可是二師姐不知道,這一不知道就又讓第二個人死了,三師兄為了救二師姐一命,他也傷重不治而亡。”
臨死前,三師兄請二師姐答應他一件事,他們都不喜造成了兩代悲劇的那份權柄,可是這畢竟是師父留下來的東西。二師姐將來避居山谷,不得出谷去找弟子,若是有人誤入山谷也只教其醫術不授其武功。
這么一來,如果還有后人,他們要怎么對待那份權柄,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二師姐與大師兄終是刀劍相向,兩人的武功相當,生死搏斗后,大師兄死了,二師姐也失去了雙腿。
她問大師兄為什么,是什么讓他變了。大師兄說是欲望,在他游歷江湖時認識了一些朋友,那些人勾起了他心中的欲望。
“我最后見過一次二師姐,那是三十年前了。她說會回到曾經我們居住的山谷再也不會離開。
她有兩個遺憾,一是沒有能毀了高家的墓葬。大師兄就是被那些不成器的高家后人給拐上了歧途,二是沒有能見一見天下最奇的兩門武功。她若能在死前收下一個傳其醫術的弟子,就會讓那個弟子去完成這兩個遺憾。”
云善淵聽到這里便明白了,孫先生說的是老嫗的往事。青龍令正是江湖上至高無上的權柄,可是有了它并不代表就能擁有了幸福。
“既是有了亢龍有悔在前,而我也覺得潛龍不出更好。孫先生今日前來,除了故事還有別的話要告誡晚輩嗎?”
“比起我的師兄師姐,我的武功與醫術都是最差的。這些年也就是大江南北隨便走走,看著江湖中人的起起落落。有時候,你對某事無意,并不代表別人對此無心。我只是來提醒你一聲,即便你不欲放出青龍,可也要防備有心人。”
云善淵想到了地宮中遇到的白衣女子以及那一眾帶著惡鬼面具的手下,“孫先生指的是鬼面人?你可知她們是什么人?”
“復仇之人。”孫先生卻是不多說,“人為了報仇,活在仇恨中,是會無所不用其極。”
云善淵希望孫先生說得詳細一些,可是孫先生卻是搖頭了。
“我不能說啊。當年,我也答應了師兄不再參與這些江湖紛擾。我只能做個說書人,說些大家聽得厭煩的故事。這些江湖中事,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了。”
云善淵無法勉強孫先生,她轉而問了別的,“那先生可否聽聞過獨孤求敗?若是聽過,能否與晚輩說一說?”
青龍會既是在有了江湖就開始存在,那么作為某任龍頭老大的徒弟,孫先生總會知曉旁人不知的江湖辛秘。他不能說與當前有關的事情,那么很多年前的江湖高手總不至于不能提及。
“我還真的聽師父提過一兩句有關獨孤求敗的事,他應該是近九百年到一千年以前的一個絕世高手。有關他的故事流傳下來的非常少,在青龍會里也是當做江湖傳說而已。”
云善淵算了一下年代,近一千年以前,那就是隋末唐初的事情,在這個時空雖說朝代有所不同,但歷史的脈絡也是相似。
孫先生說到,“獨孤是當時鮮卑門閥世家的姓氏,獨孤求敗肯定不是本名。他與當時的龍頭老大比試過,獨孤求敗贏了。有句口耳相傳之言,獨孤求敗曾說過,他的一生或求一位知己,或求一位對手,或求心甘情愿敗于一人,但是他所求從未出現。我也就知道這么多,在他的年代,他所求之人不曾出現,想來他是個孤獨的人。”
云善淵聽后沉默了片刻,她曾體會過那種孤獨。
孫先生說到這里,小舟已經又劃回了岸邊。
“我能說的,想說的也就這些了。你多加保重,不管青龍是不是出世,都最好提防著那些為了仇恨與利益借機行事之人。”
云善淵看著孫先生飛身躍上了湖岸,她追問了一句,“還未請教先生姓名。”
孫先生拍了拍背上的長條布包,“天機不可泄露。”
他說了這句就絕塵而去了。
云善淵將孫先生的話放在了心上,只是對那為了復仇之人,她也沒有具體的頭緒。距離梅莊地牢事發已經過了十日,她發現有些日月神教中人來到了杭州,而也聽說向問天死了,可是關于任我行的去向,還有那些鬼面人卻是沒有絲毫的消息傳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