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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彬的手臂與手中握著的劍掉在了地上,它發(fā)生了古怪的聲響。
“你不配用劍?!币粋€冰冷的聲音在費彬身后響起,“既然沒有人教你何為劍道,從此之后,你也不必再用劍!”
然后,令狐沖就看到了左臉上一顆黑痣的女子,他并不知道此人如何出劍,這一劍太快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劍法。
“你是誰!”費彬捂住了流血的右臂,他總算是從這個巨大的變故中回過了神,轉身怒瞪向云善淵。
“和這樣的人有什么好說的?!蓖鯌z花此話落下,他直接出掌拍向了費彬的胸口處。
費彬想要逃,卻怎么能逃過王憐花宛如鬼魅的身法,那一掌很快就落到了胸口,他瞪大了眼睛,“你,這是大嵩陽神掌……”
費彬心脈具斷當下就死了,他死前怎么也不明白,為什么一個外人竟是會嵩山派的嫡傳掌法。而他費彬人稱大嵩陽手,卻是死在了嵩山派的獨門掌法之下,就像是一個笑話。
王憐花壓根沒看費彬,他對躺在地上的令狐沖眨了眨眼,“你覺得,我和左左配嗎?”
令狐沖還在蒙圈中,不過是一瞬而已,費彬本要了他們所有人滅口,卻是轉眼成了一具尸體。費彬是嵩山弟子,本與他都屬五岳劍派,要共同對付魔教,可究竟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王憐花無趣地搖頭,他又看向了被云善淵救下的曲非煙,“你覺得我和左左配嗎?”
曲非煙臉色煞白,她畢竟只是一個孩子,而剛才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可她還是朝王憐花點頭了?!澳闶怯矣?,她是左左,你們當然配了。”
王憐花摸了摸右臉的黑痣,就沖曲非煙這句話,他也算是沒白走一次。
另一邊,云善淵已經為曲洋與劉正風把脈了,兩人傷得非常重,可以說如果沒有其他變數出現,兩人活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云善淵點住了曲洋的幾處穴道,然后從一處穴道想要從中輸入真氣,這是來自老嫗的醫(yī)術手段。對于老嫗教授的醫(yī)術,她在開方用藥上沒有經驗,但在以運行內力救人上卻是頗有心得。
誰想到真氣一入曲洋的身體,曲洋卻是猛地抓住了云善淵的手,止住了她的動作。“云小友,原來是你,你來還琴了。你附耳過來,我同你說說琴道…”
云善淵不明所以,這時候還說什么琴道,當然是保命要緊。她還是附耳過去,就聽曲洋用第三人聽不見的聲音說,“不要再用這種醫(yī)術救任何人!”
這句話說完,曲洋猛地咳湊了起來,他推開了云善淵,“可惜,你我的琴道不一樣。我的琴弦斷了,我不會換,只有隨著琴去了?!?
曲洋看向劉正風,知音少,他不可能獨活?!敖袢眨遗R死前有兩件事,欲拜托兩位。”
曲洋看向曲非煙,他這個孫女自幼沒了雙親,跟他一路飄零江湖,今日差點就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她不過是十三歲,未來還很長,卻是不能讓她再陷入仇恨之中。“非非,你答應爺爺,不要報仇?!?
曲非煙跑向曲洋,伏在了他的腿上,一邊哭著一邊說,“我不報仇,爺爺,你活著好不好?”
曲洋嘆了一口氣,他看著云善淵,“云小友,我不求你收留非非。你云游江湖,而我希望非非能安穩(wěn)度日,你替她找個平淡的去處就好?!?
曲洋又看向令狐沖,“小兄弟,剛才你聽到了那一曲,是我與劉賢弟以數年之功創(chuàng)下的《笑傲江湖》。多余的話,本該再說,可其實又不必說了。請你替我們二人找到此曲的傳人吧?!?
若問曲洋為何不將曲譜教于云善淵,時至此刻,他是知道云善淵并不癡于琴,更是有青龍會傳人的復雜身份。與之相反,令狐沖卻是更好的選擇。
令狐沖接下了曲譜。
曲洋與劉正風是相視而笑,兩人雙手交握,而后震斷了心脈,如此便去了。
這一切都不過就是發(fā)生了幾分鐘之內。冷月當空,地上卻是多了三具尸體。
“我看很快就有人來了,該做什么就做什么?!蓖鯌z花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瓷瓶,倒在了費彬的身上,竟是將他的尸身眨眼間就化去了。
云善淵也沒忘了被她砍斷的胳膊,她也取出了化尸水,地上能證明費彬存在的只有一把寶劍。
“令狐沖,曲老與劉正風的尸體就請你安置了。”云善淵抱起了還在哭的曲非煙,曲非煙不能在這里久留,“我先帶著非非離開了,那就有緣再見。”
這一夜,衡山派劉正風一家慘死,左冷禪打著正義旗號行大義滅門之舉,也正是他的一步試探,試探是否到了能一統(tǒng)五岳劍派的時機。
今日劉家被滅門,可是衡山派卻并未出手幫襯半分,那么來日五岳劍派中其余不聽從左冷禪號令之人也不會有好下場。這個道理也不知道眾人是懂或不懂。
云善淵沒再想五岳劍派之事,她先回了西渡,田伯光還留在那里。她將田伯光身上被封的內力解開了,不過他那采花之物是別想好了。田伯光也把他所知之事都說完了,而之后的路并不適合兩人同行。
“我想你是個守信之人,我也是守信之人。罰了該罰的,也就放你自由。從此之后,你也做不得采花之事,你若真想去恒山出家那就去吧?!?
田伯光只得苦笑,換了另一個男人遭此一劫,對于云善淵必是恨得牙癢。
可他還真不是這樣想的,心里想著說不得哪一天病就治好了,若是好不了他著實也想去恒山出家?!澳俏覀兙秃髸衅?。”
云善淵與田伯光在西渡分開,她卻是不知該把曲非煙送到哪里去,但也不可能把曲非煙帶在身邊。她本是浪跡江湖四海為家,只怕將來會遇到的事情與曲洋所求的平淡度日相去甚遠。
云善淵又想到了曲洋拒絕了她的醫(yī)治,還忠告她不要用此醫(yī)術再為任何人醫(yī)治。她的醫(yī)術來自老嫗,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曲洋知道青龍會?
筆記中提到了龍頭老大可以用醫(yī)術提升屬下的武功,此事該是秘密,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總有幾人會知道,自然也包括了在等待青龍出世之人。她無心放出傲世之龍,卻也怕有心人惦記著。
“不如就把小曲子留在我家?!蓖鯌z花主動說到,“我也算是家大業(yè)大,少不了她一口吃的?!?
云善淵并沒有應下王憐花的提議,曲非煙本就是古靈精怪的性格,又是沒了最后一個親人,眼下去了王家,誰知會變成什么模樣。
不是她小人之心,而是看了王憐花的為人方式,就知道王家不是好去處。
云善淵還是想聽聽曲非煙的意見。
這幾天,曲非煙還在喪親之痛沒有緩過來,云善淵進了曲非煙的房間,就看到曲非煙沖著琴發(fā)愣,就是云善淵后來修好的那張很普通的琴。
“非非,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云善淵不知要怎么勸慰曲非煙,此時說什么都換不回曲洋的命。
曲非煙有些茫然地搖頭,“我不想回神教,但也不知道該去哪里。爺爺又不讓我報仇,可除了報仇,我能做什么?”
云善淵無法給出答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她覺得慶幸的是曲洋說了不讓曲非煙報仇。
“非非,我想你爺爺的意思是,人不能為了報仇而活著。這話由我來說可能有些蒼白,但是你的未來還很長,你可以學武,可以學喜歡的東西,不是為了報仇,而是讓你自己開心地生活。
對于曲老來說,你過得好,比殺了仇人更重要。曲老與劉正風的悲劇多少離不開兩派之間的仇恨與沖突,他死在了仇恨中。你爺爺他愛你,怎么舍得讓你依舊掙扎在這個泥潭里?!?
“我明白的?!鼻菬燑c了點頭,眼淚卻又落了下來,“所以我不想回神教?!?
云善淵抱起了曲非煙,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若是哭,就痛快地哭一場。這場過后,人總要學著堅強。誰讓我們都沒有那種順遂一生的命,老天不給,就要自己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