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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還是處于蒙圈狀態,沒能回過神來。
沒能回過神來的,不只是他,趙敏與謝遜也都傻著,怔怔望向殘刀殘劍。
云善淵說了這兩番話,卻是止不住溢出了一口鮮血。
這場燈下黑可不容易,那是用到了攝魂之法,才能讓三人在她的言語中放松了心情。緊接著就是都要做到快、準、狠,算計好躲避的角度,讓火堆熄滅,趁著黑暗,用盡內力將刀劍弄斷,在一刻將那兩塊鐵片收入囊中。
這一切僅僅用了兩三分鐘,卻是只要有一步偏差,可會滿盤皆輸。
不過,她還是做到了。
此刻,云善淵也是竭盡了此身的全力,先以攝魂之術,后是震斷刀劍,怎么可能不受內傷。
要說攝魂之術,云善淵曾經親自體驗過被九難攝魂。這種以內功催動的旁門之術卻是她在唐古拉山上隨意想著玩的,也是只通皮毛,畢竟不是正道。對于心智堅毅之輩,可以說是沒什么用的。
但這種沒用不包括洞里的三人,因為今時今日,時機太好了。
云善淵的變化引得了三人的注意,讓他們不自覺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
她嘗試了一番,果然對于五感失去其一,聽覺異常敏銳的謝遜最是管用。因為越是專注于一種感覺,就越容易中招,這場攝魂就是通過聲音。
只是攝魂術頗為耗費內力,云善淵以內傷吐血為代價,也就只能做到這種地步。若非為了兩塊鐵片兵行險招,她何苦自損身體。
張無忌看到了云善淵吐血,他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芷若……”
云善淵不在意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跡,她坐了下來,對張無忌搖了搖頭,“只是砍劍的時候用力有些重,張師兄不必擔心,習武之人怕什么小傷。還有,你叫我師妹吧。峨嵋、武當本就頗有淵源,張師兄稱呼一聲師妹更加妥當。”
卻也只是兩個關系親近的門派之間,師兄與師妹的關系。
兩個大門派中會有許多師兄,也會有許多師妹,所以師兄與師妹也就是認識與客氣而已。
張無忌是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他怎么也不明白,為什么眼前的人病重醒來后就真的完全變了。他們有過曾經,漢水相遇,兩小無猜,這一切都隨著刀劍斷裂就能結束嗎?
云善淵看著張無忌,她心中有些失望。
從周芷若的記憶中,光明頂與萬安寺兩場戰役中可以看出如今江湖的大致情形。張無忌的武功無疑是出眾的,可以說他在武學上有一定的悟性,但是也僅此而已。
張無忌的性格著實讓云善淵喜歡不起來,必須承認他頗為仁善的一面,但那優柔寡斷的另一面就讓云善淵對這人敬而遠之了。
云善淵的失望不僅是對著張無忌,還有對于這個江湖。
兩相比較,她倒是有些佩服趙敏能把六大派玩弄在手掌之中,可惜也是輸在了情之一字。
“看來張師兄是不懂的,人是會頓悟的,從死到生,還不足以讓我悟嗎?”
云善淵看向趙敏,“趙姑娘,你說呢?”
趙敏的感情上是不信的,她不信周芷若會頓悟,但是她的理智相信眼前人悟了?!拔倚??!?
趙敏的回答有些輕,可在山洞中足以讓人聽清。
云善淵暗道可惜,她與趙敏成為不了朋友。
當然不是因為張無忌,而是因為趙敏郡主的身份。在這個元末亂世中,趙敏注定與答應了會盡力復興峨嵋派的她做不了朋友。不過,看著趙敏對張無忌的感情,這位元朝郡主也不會再是對手。
如此也好。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謝遜終于是從變故的震驚中回過了神來,他守了這么多的屠龍刀就這樣斷了。
刀斷了,就像是普通刀那樣斷了。
謝遜撿起了兩截斷刀,不斷地摸著它們,然后狂笑起來,笑著笑著就哭了。
張無忌想要上前扶住謝遜,卻是被他一把推開。
只見謝遜一步走到了云善淵跟前,他揚起手掌,語氣兇狠地說,“屠龍刀斷了??!”
“是的,它斷了。”云善淵只回以平淡的語氣,仿佛根本看不見謝遜可能會落下的一拳,“晚輩說了,我會把它重鑄好的。想要重鑄屠龍刀,將它鑄得一模一樣雖不容易,但是天下那么多的鐵匠,總有一人能將它鑄好。”
“不,屠龍刀斷了??!”謝遜目不能視,但他可以感知到云善淵有多么平靜,平靜到了他覺得自己是那么可悲,而他這一拳又怎么能落下去。
謝遜不斷地重復著刀斷了這句話,聲音倒是越來越輕了。
云善淵輕笑了一聲,“前輩,倚天劍也斷了。手中的刀與劍都有可能斷,不能斷的是心里的刀劍。難道前輩沒有了屠龍刀,就連心中的刀也一并失去了?前輩可是金毛獅王啊。”
謝遜再次笑了起來,這笑容幾多苦澀,金毛獅王卻還不如一個女娃想得明白嗎?但是他遭受的血海深仇,早就讓他不是那個金毛獅王了。
謝遜抱著殘刀坐到了角落中,不再說話,好似整個人都靜默了。
山洞中鬧了這樣一出也沒能吵醒蛛兒,足見她的傷病之重。
這時,洞外的風雨竟是停了下來。火折子的火光卻是滅了。
云善淵打破了古怪的沉默,“我們必須離開這里,殷離姑娘的傷需要更好的藥、更好的養傷環境,不能再耽誤下去了。沒有船就造木筏,我們還能被這樣的小島困住不成。還有,你們不餓嗎?不打算把那兩只山雞烤了吃?”
云善淵此話一出,趙敏的肚子叫了。
趙敏輕咳了一聲,她怎么不餓,在這島上本就沒怎么吃好。
“張無忌,走,我們去把雞毛拔了?!壁w敏拉了一把進洞后就處于發愣狀態的張無忌,將兩只山雞塞入了他手中。“別傻站著了?!?
云善淵則是打開了水袋,稍稍擦拭了兩只手的虎口處,將血跡擦去并涂上金瘡藥。她將刀劍互砍并急速地弄出機關,取出了其中的鐵片,這都是有代價的,但這種程度的傷著實不值一提。
這天夜里,云善淵分得了半只烤雞,烤雞的味道比菜湯要好。她不管洞中其他人是怎樣的心情復雜,飯后就閉目打坐起來,直到天光未亮,內傷好了一些。
她走出了山洞去看了看適合做木筏的材料,肯定不是她動手,誰讓她兩手傷在虎口,沒有個三五天也是痊愈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