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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她對楚留香是剛好心動,她不想走得太快,而她也想給楚留香留一些余地。楚留香本是風流多情的人,三年可以讓他想得更清楚,若他覺得兩人還是做朋友更好,那么他們就是朋友也好。
不管怎么樣,約定之日,云善淵都會去一次太湖,太湖美景值得一賞,至于人,不成情人,也能做摯友。
但是,人活在世總會遇到一些意外。有的危險可以規(guī)避,有的危險只能面對。
云善淵離開唐古拉山之后,依照與霍天的約定前往萬福萬壽園,將師祖與上官天野一戰(zhàn)的結果告之金太夫人。
這卻讓她見了一個人,那個當年被她一劍削去半塊耳垂的東瀛使者。
那個男人分明是明朝人,卻自稱姓淺井變作了東瀛人。當年海船被毀后,東瀛使者全都灰溜溜地回了東瀛,誰想到這人又出現(xiàn)了。
云善淵覺得有些不妥,她跟蹤調(diào)查這個淺井后得知了一場東瀛與史天王之間的密謀。起先,云善淵就知道犯邊的倭寇不但是東瀛人,其中還有大明人,兩相勾結霍亂沿海一帶的黎明百姓,肆無忌憚地掠奪財富,使得百姓流離失所,骨肉分離。
新帝登基后,經(jīng)過土木堡之變,朝廷也是元氣大傷。對于犯邊的倭寇有心無力,何況其中還有一個史天王。
史天王占島為王,沿海一帶的海盜倭寇都受到他的庇佑,他本身就武功卓絕,而又有七個以假亂真的替身,若是不能一同殺死,那么就是后患無窮。
云善淵追蹤到史天王與東瀛密謀時,他們已經(jīng)策劃下一場的犯邊戰(zhàn)爭。
從時機上來說,若是此時史天王不死,那么可以預見一個月后,東南沿海將有無數(shù)累累白骨。如果說是從長計議,已經(jīng)太晚了。時機如此,只有一個人能深入史天王所在的島嶼,云善淵與朝廷密使定下計策后,她去了海上孤島。
在制定計劃時,云善淵就知道這次是九死一生,時間緊迫無法讓她找他人相助,何況前往孤島只能一人,就是有人相助也只能是以身相替,她不愿意讓別人來替她。以武功、計謀而論,不是她自負,而是世間能替她的人,她都不舍相邀。
若不是身在局中,危難當頭,其實很難明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傻氣。
她隱約記得很早前聽過的一首歌,里面寫到‘愛與恨,生與死,在戰(zhàn)亂人無根的那時,都是太過無情無力的一樁小事?!?
眼看倭寇犯邊戰(zhàn)亂將起,東南沿海即將陷入危局,若是以一人之力改變這場亂局,她愿意一試。
她習劍問的不是有情無情,而是心之所向,劍之所指,縱然是死,也是要死得其所。這才是逍遙,不畏生死所束縛,不遇險地而低頭。
如果是楚留香在此,他也會孤身一試。他們都不是為了私情而束縛自己的人,只是不管她是不是幫助了天下人,她終究還是負了一人。即便那人可以懂得,但失約了就是失約了。
云善淵精心布局,沿海海盜一眾因此覆滅,起碼可保沿海一二十年的太平??墒蔷潘酪簧?,她沒有楚留香那等逢兇化吉的運氣,最終還是滅殺了史天王及其七個替身,與其同歸于盡。
陌上花開緩緩歸,她也想要與一個人攜手天涯,可這終究只能在夢中。
人活于世,很多事都沒有兩全之法。
活過,來過,愛過,她不后悔,也已經(jīng)滿足,只是會有遺憾,卻是要放下不舍。這條路還很長,長的讓她必須學著放下。
云善淵在冰冷的海水中勾起了一個笑容,也不知道是否已經(jīng)淚流滿面,誰讓淚水與海水是分不清的。她也許哭了,也許沒有,也許是連掉眼淚的時間都來不及就已經(jīng)離開了這個世界。
等到云善淵再有意識時,她感覺整個靈魂都在悲泣,不是她的靈魂,而是這具身體的殘魂。
周芷若與張無忌在漢水相識,兩小無猜,一見誤終身。誰想到一別經(jīng)年,兩人光明頂上再遇時卻是身份對立,周芷若不得不刺出親手一劍。
萬安塔內(nèi)師父滅絕令她發(fā)下毒誓,此生此世不得再對張無忌心存愛慕,倘若與他成為夫妻,則死去雙親尸骨不得安穩(wěn);師父滅絕必為厲鬼使她一生不得安寧;兩人若有兒女,男子代代為奴,女子世世為娼。
師父滅絕身死,她被傳授了峨眉鐵指環(huán),必須謹遵誓言,想辦法拿到倚天劍屠龍刀,取出秘籍。而她的后半生都要用來振興峨眉之事業(yè)。至于她的感情誰又真正關心,就是她心中的張無忌,身為漢人該做的是反元大業(yè),卻偏偏對元朝郡主心有所動。
荒唐嗎?可笑嗎?
人活著,真的好累。
云善淵是第一次全盤感知了如此劇烈的感情。愛與恨,希望與絕望,這是周芷若的感情,是云善淵不會有的癡妄。
云善淵感到周芷若的靈魂已經(jīng)離開了,應該已經(jīng)是進入了新的輪回,但是周芷若的那種執(zhí)念久久不愿消散。是對張無忌的愛戀,是感念師父的恩情,反復糾纏,解脫不得。
‘世間沒有兩全法,你既是如此執(zhí)著于振興峨眉,在我的能力范圍之內(nèi),會為了你完成這個遺愿。’
云善淵許下了這個諾言,這是她借尸還魂對原身能做的一件事,也算是清了她入此身的一段因果,繼而她感到那股執(zhí)念終于是消散了。
云善淵接受了周芷若的所有記憶,目前的處境是她、趙敏、張無忌、蛛兒、謝遜困在靈蛇島上。周芷若是被金花婆婆也就是紫衫龍王黛綺絲劫到靈蛇島上,在經(jīng)歷了萬安寺巨變,滅絕身死,又是被掠出海等等一系列事情后,周芷若高燒不治去了。
周芷若靈魂中那股強烈的感情波動,隨著她的執(zhí)念消亡而落下了最后一行清淚。
云善淵閉著眼睛,她放任了眼淚流下,也許是她想借著這種濃郁到死的感情也為她自己哭一場。
這次轉生與上一次有所不同,并非離開了從前的身體就把一切感情都放下了。可能是因為靈魂的力量增大了,所以也就帶來了被銘刻在靈魂中的感情。
可是,不管感情是不是被記在了靈魂中,有些人已經(jīng)是兩世相隔,往者不可追。她不能停留在過去,而是要腳踏實地繼續(xù)往前。
大道三千,如果有緣還會相遇,但那個時候誰又沒有改變,變不一定不好。如果無緣,也只能是不必強求。
云善淵這樣想著睜開了眼睛,山洞中的風有些濕冷,蛛兒也病了躺在一邊,謝遜握著屠龍刀坐在一側,張無忌與趙敏都不在。倚天劍倒是放在山洞中,想來這個孤島之上,趙敏不怕有人奪了去。
這是周芷若距離倚天劍與屠龍刀最近的一次機會,她動過殺了蛛兒,嫁禍趙敏,帶走刀劍的想法。
可如此行事,留有后患,并不是云善淵的作風。
反正是困在島上,晚幾天離開也沒什么,還是先打坐運行內(nèi)功,將身體狀態(tài)調(diào)整好才是第一步。
云善淵在唐古拉山潛心研習武學近三年,可以說不管是內(nèi)功心法,還是劍意上都已有所成,但此時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具身體無法運行玄功訣要,或者說效果甚微。
這是為什么?
云善淵又根據(jù)周芷若的記憶運行了峨眉的內(nèi)功,那倒是沒有絲毫阻礙。如此就怪了,為什么無法運行更高深的心法,這具身體本身完全沒有問題。
難道說是因為天道?
云善淵不得不往這方面想,破碎虛空不只是武道,更是要問天道。世界與世界的道各不相同,看不清摸不著,但確確實實的存在。她想要求得可以打破不同世界間的道法,還有一段長路要走。
這都有些遠了,眼下的問題是她需要從頭來過,想辦法學習這個世界的武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