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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善淵定定看向了石頭。她走了過去,彎下身,摸了摸石上的字。
“水?”張丹楓念出了石上的字,他想要去扶起云善淵。楚留香卻是看到云善淵避過了張丹楓的手,她獨自站了起來。
“我去看看素紅姑娘。”云善淵說了這句,也不在高崖上停留,疾步走向蝙蝠巖洞,而那身后的濤聲已然消散在了風里。
蝙蝠島上的機關被張丹楓毀了,其中交易的人也就能活著走出巖洞,但是蝙蝠公子的手下卻是不能。
云善淵見到了奄奄一息的素紅,素紅就靠在巖洞的出口處,面若金紙,氣若游絲。她一步上前,抱住了素紅,“素紅姑娘,這是……”
素紅對云善淵宛然一笑,“進了蝙蝠島,一生就不能離開。我們那些人再也見不得太陽,見之則死。可是,我還是想出來看一眼。對不起,沒這個機會讓你抱我飛一次了。”
云善淵握住了素紅的手,能感到她的脈搏是劇毒之癥。“素紅……”
“我叫陳四丫,五年前被家里賣掉了。老家是在武陵山一帶。姑娘可否答應我一件事?”
云善淵點了點頭,“你盡管說。”
“把我火化了,將骨灰撒到武陵山崖之中,如此一來,我就算是飛過一場了。”素紅說完這句,她又抬頭看向太陽,“今天陽光真好。”
云善淵感到懷中人的氣息停止了,她也看向了天空。
今日,萬里無云,確實是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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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島一事在江湖上掀起了軒然大波,原東園得知原隨云身死,他封閉了無爭山莊。從此,再無太原原家。
逝者已矣,來者可追。
不管昨日是無爭或有爭,江湖還是那個江湖,你方唱罷我登場。活著的人,總還要開開心心地活。
“云兄,你真認為那個‘水’字是一個提示?”
楚留香與云善淵走在金陵的夜市中。一個時辰后,他們就要在此分別,一個回太湖,一個前往湖南武陵山。
“水,有很多種解釋。江湖上最有名的是神水宮。反正都在湖南境內,我就當是順路走一遭。”
云善淵這樣說著,已經在首飾樓里選中了幾個簪子,并非為她自己,而是給甜兒三位買的。當日在杭州匆匆一見,如今她還是想著早日前往湖南,就不與楚留香去太湖游覽,游覽一事以后總會有機會,但是禮物還是要送的,順便也就給蘇蓉蓉、李紅.袖也捎上一份。
楚留香微微低頭看向換回女裝的云善淵,她不善于綰發,所以只是簡單地梳了一個發髻,耳邊有幾絲松散的發。如今再看,云善淵男女裝扮時確有不同,眼下她少了特意裝扮為男子的妝容,便見那柳眉如煙、美目盼兮,但是那眉宇之間的瀟灑與沉靜仍未改半分。
即便楚留香見過很多美麗的女子,他知道無人會如云善淵那么特別。
特別到了,讓他心有所動,卻又不能妄動。就連稱呼也還是云兄,不是不想更加親近,而是頭一回如此掌握分寸,慎重行事。
“神水宮神秘難測。云兄的所謂順路,恐怕不會是順風順水。”
楚留香說著接過了云善淵手里的禮包,他在考慮是不是要也走一遭神水宮,卻想到了在蝙蝠島高崖之上,云善淵避過了張丹楓的手。
“你與張兄一同去追查師伯的蹤跡,還是要慎重才好。從十多年前開始,水母陰姬就幾乎未踏出神水宮半步,但是她的內力獨步天下,就連薛衣人也不一定能是對手。”
云善淵看向楚留香,“你知道的,還真不少。”
楚留香笑著搖了搖頭,“蓉蓉的姑姑是神水宮的弟子,我就知道了一些皮毛。水母陰姬極為不喜男子。所以,你需讓張兄小心才好。”
云善淵懂了楚留香的意思,是讓她別再作男裝行事。“我不是去邀戰的,只是想要打聽一些線索而已。難道,我看上去很像是好戰之人?”
“我知你不會惹事,但誰讓你不怕事。而這世上意外太多了,有些人注定比旁人更容易遇到意外。”
楚留香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水母陰姬喜怒無常,既不明是非,也不辨善惡。若非此事涉及你的師門,我真覺得不必走這一遭。”
“可是如今,我確實得走一遭。”云善淵向楚留香眨了眨眼,“我這人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沒有送死的愛好。”
對此,楚留香只笑不語。
他們這些從蝙蝠島上回來的人在金陵告別,各自繼續各自該走的路。
華真真接任了華山掌門一職,她本就負有暗中監管掌門的職責,而在華山派的多事之秋,她必然要擔起這份責任,不能再瀟灑地行走在江湖之中。
與她同去的是高亞男。
高亞男受枯梅指使,絆住楚留香與胡鐵花的腳步。
可是胡鐵花卻與金靈芝有了瓜葛,金靈芝向他透露了蝙蝠島上的布局,讓他與楚留香能得以找到原隨云所在。
枯梅被華真真清理門戶,但高亞男還活著,活著去做一個華山弟子該做的事,犯了錯,那就要將功補過。
胡鐵花并未與金靈芝一起去萬福萬壽園,他獨自離開了。對他來說,有高亞男追著跑是件麻煩事,可是真的沒有了那個人,心也就缺了一塊,空空蕩蕩,不得快樂。只能喝些酒,再喝些酒,那就去找好酒了。
云善淵與張丹楓登上了船,取道長江入澧水往武陵山一脈。
兩人下船時,已經是三月上旬的早春時分。山林之中,一脈分溪淺綠,數枝約岸欹紅,一派欣欣向榮之景。云善淵將素紅的骨灰撒在了武陵山脈中,完成了陳四丫的遺愿,就依照楚留香提供的地圖去找神水宮的蹤跡。
神水宮在武陵山脈中支沿澧水一帶,既然是沾了一個水字,它的位置、它的武學就離不開水,隱藏在武陵山脈腹地之中,如水般神秘莫測。
但是依照地圖所示,兩人走入神水宮的視力范圍中后,發現這里與想象中不同。時逢夕陽散落時,他們看到的是‘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的田園生活。
村里人對江湖人的到來并不驚奇,兩人在一戶農家里暫歇一晚,也就聽說了一件事。
“哎呦,我就遠遠看了一眼。那和尚真是如同菩薩下凡,可惜我不是神水宮里的人,否則也就能聽他講經了。”
村里的大娘對云善淵說起了兩日前離開了神水宮的和尚,“我特意去打聽了,他叫無花。真是好名字,從九天之上而來,不沾染一點紅塵。”
第十七章 (抓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