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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善淵在接受了史湘云的殘留記憶后,先是驚訝于自己居然來到了書中的世界,但連法器、借尸還魂都出現了,也就不必太過執著虛虛實實之間的界限。
上輩子的學生時代,她讀過紅樓夢也知道史湘云是誰,但先不談一本書不可能說清楚一個世界的所有事情,也不談曹公所撰的紅樓全本并未傳世,更不說時隔多年書里的事情早就記不清了,眼前的情況是紅樓中人生活在清朝康熙年間。
想到兩者的畫風融合在一起,僅僅從發型上來說就足夠奇怪。
云善淵想到賈寶玉是個月亮頭,她就有種莫名的出戲感。
但月亮頭恰好佐證了另一件事,這并不是云善淵從前所知正史上的清朝,正史上月亮頭是要到晚清才有的發型,清代初期時應該是金錢鼠尾式的發型。說句良心話,再俊美的人都撐不起這種一撮毛式的發型。
七歲的史湘云留下的有用記憶并不多,而其中有一個名字引起了云善淵的注意,她聽過韋小寶韋大人。所以,這個世界里不只有紅樓中人,還有鹿鼎之事。
云善淵有些不解,她在這個世界能悟出何種劍道?而這些都不是目前的重點,眼下要解決的問題是,她被天地會的人綁架了!
“你醒了。”這時同樣被綁來的男孩聽到了身邊的動靜,他不再閉目養神,“你是史大人的女兒吧。”
云善淵聽到這句話,男孩的話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這倒也也不難理解,她身上還穿著喪服,對京城史家情況有所了解的人,就能分析推測出她的身份。
如此一來,這個男孩的身份也不會是平民百姓那么簡單,他的衣著雖未過分的張揚,但衣料材質均是上品,非一般人可以用得起。
云善淵沒問對方的身份,船艙有些昏暗,但她的目力清晰地看到男孩腰間的黃帶子,他是皇室中人。
天地會的人綁了皇家中人,這次綁架究竟臨時起意,還是預謀已久?史湘云是被牽連其中,還是沖著她來的?
這些問題在一時片刻間都得不到答案。故而,云善淵只問關鍵,“我暈了多久?那些人有沒有說想要把我們帶到哪里去?”
“你暈了兩天,我們被綁到了船上,這些反賊不可能為你去找大夫。”
男孩見云善淵一個小女孩,在被綁架高燒暈厥醒來后沒有哭喊的表現,他的語氣也變得有些柔和,這時候哭鬧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能遇到一個有頭腦的綁友顯然更有利。
“你醒了就盡量撐住,他們晚點應該會送吃的來,你一定要吃一點。有力氣才能跑。聽他們的意思是要往南走,還要換船出海,我們可以找機會逃走。”
男孩的后半句話聲音放得極低,就算被綁之人多半想逃走,可這意圖也不用大聲嚷嚷出來,而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也打斷了他下面的話。
船艙的門從外面被打開了,云善淵聽到了鎖扣開啟的聲音,而她下一刻就懂了為什么男孩特意提到多少要吃一點。
大漢拿著一只邊緣殘破的瓷碗,其中放了四個窩窩頭,窩窩頭上還有好幾個灰色的指印,著實讓人一點食欲都沒有。
大漢將碗‘哐當’一聲放在了地上,看著云善淵嘲諷地說,“呵,這人不是醒了嘛!”
大漢說了這句就又看向男孩,“我就說她燒著燒著就能退了,壓根不用去看郎中,你可別再鬧騰!我知道那種老把戲,你想找大夫是假,想逃是真!
我告訴你,可別做這些無用功,把我惹急了,直接給你一刀。別以為自己有多金貴,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今后你們這些韃子狗不會再有好日子過。
吃吧,沒讓你們死之前,不許餓死!”
男孩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似乎對于大漢的嘲諷充耳不聞,伸手拿起了兩個窩窩頭,然后朝著云善淵使了一個眼神。
云善淵看著自己沾滿塵土的手,又看到那本就不干凈的窩窩頭,她真是從未想過還有這一天,看來真是天降大任,必被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了。她還是抓起了兩個窩窩頭。
大漢就往空了的碗里倒了一碗水,轉身就想要離開。
“大叔,能不能多給我一些水。”云善淵見破碗里的那些水,根本就不夠兩個人分的。照這一點都不善待俘虜的態度,估計是不可能隨叫隨到給水喝,還是趁此機會討要一些才好。何況這具身體剛剛熬過了一場高燒,正是缺少水分的時候。
大漢當即就皺起了眉頭,想要破口大罵,轉身就看到了云善淵楚楚可憐的眼神,小女孩的身體還有些瑟瑟發抖,像是不多給一些水,她就會委屈地哭出來一般。
云善淵的性格本與軟弱搭不上邊,但這時她不介意示敵以弱,七歲的孩子經歷了這一切不哭才奇怪。此刻,她卻是奇怪地流不出眼淚,但表現出小女孩害怕委屈的一面并沒難度。
只要大漢不是太過喪心病狂,看到小孩明明非常害怕卻沒有大吵大鬧的委屈表情,多少都能引起大漢的惻隱之心。
她要的也不多,只要一點水解渴而已。
“真是麻煩!還以為自己是侯府小姐呢!”大漢缺還是把銅水壺往地上一擱,“沒多的碗了,要喝自己倒。”
大漢說完這句是真的頭也不回地快速出了船艙,然后立馬從外面落了鎖,聽到他腳步聲在雨聲中越來越遠。
男孩等到船艙門被關上,他看著瓷碗中的水,目光有些許糾結。可還是吃起了一個窩窩頭,慢慢地咀嚼,仿佛吃得是某道珍味美食一般。
云善淵見男孩的動作,她也不再猶豫,先拿起了碗喝了一口水。她真是急需補充水,一碗慢慢咽了下去,又再喝了一碗。
水涼,寡淡無味,但比起之后要多不好吃就有多不好吃的窩窩頭,已經是在正常可接納范圍內。
窩窩頭,冷、硬、糙。還不能一口吞,不只是對胃不好,還要考慮到慢慢吃容易覺得飽。只能一邊喝水一邊才得以下咽。
云善淵沒光顧著自己,碗只有一個,男孩也不能硬塞窩窩頭。她往碗里添了水,把碗移到了男孩跟前,“給。”
男孩猶豫了一下才拿起了碗,云善淵注意到他特意選擇了剛才自己沒有碰過的那邊,也不管那一側有些破損,就著碗喝起水來。
兩人相顧無言地解決了一個窩窩頭,把另一個放到了衣服中。
一是因為實在不想吃下第二個難吃的窩窩頭,但也考慮到萬一饑餓需要應急可當做儲備糧。
外面的風雨越發得大了,可以感覺到整艘船在風雨中晃得越發厲害。
云善淵先是穩住了水壺,而后問男孩,“你剛才說找機會逃走,那知道他們有幾個人嗎?我們現在在哪一條河道上?你有計劃了嗎?”
男孩抬頭注視了云善淵片刻,像是覺得她的冷靜與她的年齡與身份有些不符合,剛才她對那大漢的示弱不過是演戲,但對此男孩也并未表露出其他情緒來。
“包括剛才的大漢,綁我們的是三個天地會的反賊。我還看到了另外四位船工,可也不能排除還有更多的人。直到上船之前,我和你才被摘去了蒙面的頭套,我沒能看清走得是哪一條陸路。
但是根據馬車的駕駛速度,還有順流而下的船速,以及我看到的那條河道寬度。他們應該是避過了京城的搜捕,轉道進入了京杭大運河無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