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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鄒世明老早就在府中操持,畢竟對于臨近的婚期,他恨不得親自上陣,只不過礙于面子和母親的凝視,不能過多插手罷了。如今看到兩人回府,才稍稍轉移了些許注意力:“如何?許家是不是同意搭黃家那條路了?”
怎料周嵐清搖了頭:“沒有。”
“這…”鄒世明得到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之后,顯得有些沒反應過來,隨即皺起眉:“難不成是他們找著別家了?”
周嵐清依舊賣著關子:“倒也沒有。”
“那是怎么回事?”鄒世明看看周嵐清,又瞧瞧霍云祺,只見二人不改其色,只留一副常態,全然沒有因失敗的沮喪痕跡。
周嵐清見狀來了點興致,接著道:“是我不跟他做這門生意。”
話音剛落,就見鄒世明想見了鬼似的盯著她,那眼神恍若在看一個陌生人。
緊接著,他猛地伸出手,將人請到了一邊,遠遠避開留在原地的霍云祺,隨后又將放低了聲音:“殿下…這情愛誤事啊…是不是被姓霍的這些日子鬧昏頭?”
也不怪他這么說,畢竟如今唯余許家難以拿下,也只有將其納入麾下,方能將剩余的世家收入囊中。
而周嵐清這滿不在乎的態度,令自始至終站在她身后的鄒家不免有所擔憂。
畢竟眼下這場無聲的拉鋸戰已然進行到了白熱化階段,就連京中也隱隱傳來皇帝徹查江南的消息,想必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見他這幅緊張兮兮的模樣,周嵐清也被逗得心情大好,而耳尖的霍云祺早已聽到了鄒世明的“忠誡”,知道他這是那文臣的老毛病又犯了,連忙上前將兩人阻攔開來,露出那雙眼睛充斥著不滿:“鄒兄!慎言慎言!”
鄒世明正想指著眼前這個胡亂來的“妖夫”再說上幾句話,周嵐清卻早已從他身后探出頭來:“表哥,莫要怪罪他啦,這是我細想過后的結果,這事還多虧阿祺呢。”
鄒世明聽聞急忙將手指放下來,換上一副期待:“我就知道,殿下和霍兄一出手,世間有何過不去的事?進屋說,進屋說,呵呵…”
當門一關,周嵐清也拂去玩笑話的心思,直言道:“當時我們并無見到許氏掌家人,不過倒是見了當時負責藥材進出的管家,于是只稱做為廣東來的藥商。”
霍云祺接過話:“許氏家大業大,與朝堂聯系密切,只不過近幾年因藥材稅務改革一事上態度有所出入,這才有了可切入的路子。”
鄒世明點點頭:“許氏雖為一門四進士的大家,不過那也是多年前的事了,如今行事規矩,好善樂施,按理說是最難親近的,與我們這些從未有過交往。”
周嵐清深表認同,自己與霍云祺前去,也是廢了一番力氣,只可惜未能如愿,且管家態度亦是撲朔迷離,令她不得不另辟蹊徑。
“這樣的人家,說是良善,道不若說是極為注重名聲,想將自己高高抬起,造個好乘涼之地。”
只聽她一語道破天機,以極致的理性撕開百年大家藏匿的陰暗面:“可背地里又馬不停蹄地開始張羅這些見不得人的空檔,既如此,倒不如將這放到面上來。”
鄒世明眼睛一亮:“所以…殿下就不著急牽線,反倒要他們自個兒找上門來?”
周嵐清笑笑:“朝中如今的市易監管,你認識么?”
鄒世明的眼睛笑得更彎:“是我好友。”
“將許氏的消息放給他,算是買他個人情,北方現在急需用錢,從許家錢袋子里摳一點出來,也無傷大雅不是?”
茶盞置于桌案,卻激起了新的波浪。
半月過后,許家被罰款的消息傳來,周嵐清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轉手讓鄒家將原本想要與其合作的藥商全部上報朝廷,致使許家供給頗為困難。
無法再醫治平民百姓的處境接踵而至,令原本對許氏醫館感恩戴德的人們好似將其當作了仇家,一時間許家的名聲岌岌可危。
就在此時,周嵐清終于收到了來自于許氏管家的書信,可她卻連打開都不曾打開,甚至將其湊近火燭,眼睜睜地看著它葬身火海之中。
“回信,說如今朝中查得嚴,容我們好好思量這門生意。”
此言就如高臺之上的看客,而周嵐清本人則是獨掌大權的既得利益者,神不知鬼不覺間,將主動權把握于手中。
果不其然,下一封信來得更為急切,上邊署名許抒華,正是許氏掌家人的大名。這回周嵐清終于來了點興致,將信打開了看了一通,沒發現什么毛病,就將自己事前準備好的另一封合在一塊兒裝起來,一并寄到廣東去了。
是以半成,之后不論許家是否確準戰隊,皆無法從中脫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