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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何山青的樣子,大抵是這福慶樓的常客,另一個店小二見其來立馬上前彎著腰,拱著手喜笑顏開道:“何公子燈元安康啊!樓上雅座,白公子的小曲兒,都等著您呢!”
何山青先是看了下周治的神色,見其并無排斥,便挺了挺身板說道:“按照最高的份例上。”
店小二聽聞笑容更甚,立即轉過身朝后頭吩咐了一聲,爾后立即彎回身子,快步在前邊領著路,嘴里的夸獎之詞和對于即將上演的戲曲的吹捧相互結合,好讓不會使貴客產生厭煩或無趣。
周嵐清屋里的店小二剛好打開門準備出來,正迎面碰上剛剛上樓的幾位。
擦肩而過時,一股似有似無的香氣也就此鉆入了周治的鼻腔中,他先是腳步微怔,隨后開口問道:“樓上是有女子?”
店小二是個精明人,并不想惹上麻煩,于是打著圈子:“公子應是頭一回來咱們的福慶,在咱們這,雅座皆是有姑娘們伺候的,縱是沒有,對待貴客,也是該放著些花香才是。”
就如小二所言,待兩人一開雅間的門,一股如方才相似的花香迎面而來,這才打消了周治的疑慮。
自小二退出去,周嵐清就靠在座上,盯了一會樓下來來往往的人,時不時有些熟悉的面孔浮現于大廳之中,喝酒劃拳,或大或小的議論聲和說笑聲顯得格外熱鬧。
而一旁的雅間里頭正坐著周治,他時不時同何山青談天,雙眼卻掃過樓下的每個人,全然不知周嵐清就在離他不足十步處悠然的享受。
但在隨后只見整個福慶酒樓那輝煌的燈火卻逐漸暗淡下去了,可在場的人皆是顯然興奮起來,見周治有些不解,何山青笑著解釋道:“福慶的白樓棄,是大燕有名唱曲兒的名角兒。”
只等四周都黑全得大差不離了,中央間的搭起的戲臺忽而亮堂起來,隨之而來的是一席青衣。
出來的男子面似月下白玉,腰賽風中楊柳。
若是登臺唱曲兒的,皆是傅脂粉,盛裝飾,善針指,稱謂亦如婦人,可眼下只見這位竟是瞧不出一絲粉黛,卻平添了似仙般不染俗塵。
正是:未聞其曲先見角,不見戲妝見巧藝。
只瞧白樓棄先是朝著眾人行了大禮,隨后獻上祝詞,原本安靜的大廳才逐漸恢復來原先的熱鬧。
坐于樓上正中間的周嵐清挑著笑,肆意將目光在戲臺樓下的男子的身上掃蕩。
白樓棄輕轉細腰,緩啟薄唇,臉若含春,一開口吐露的盡是字正腔圓,抑揚頓挫,可謂是翩若驚鴻,宛若游龍。
于觀,即為雙目享受;于聞,更是雙耳享樂。
眾人皆是如癡如醉,就連對此并無興趣的周治也難免被其所驚艷。
周嵐清則一邊抿著香醇的美酒,一邊又欣賞著此等佳人,心中好不暢快。
待三曲過后,白樓棄今晚的演出算得上是圓滿了,但正是要退場之時,卻見眾人皆紛紛流露出不舍不依之情。
對此白樓棄只得掛著滿含愧疚的淺笑,勾得人不想其離去,竟也不忍令其難做。
退場之后,福慶樓伺候角兒的仆從自將白樓棄引于后房中休息時,就不曾出現了。
過了好一會,門外傳來微微的響動,引得他以為是今夜的相約之人,立即起身跪伏于地上,儼
然不似方才清冷高雅的姿態。
只待房門輕啟,來人卻并無言語,只有一旁陪著進門的仆從開口喊了一聲:“公子,主子看您來了。”
白樓棄這才將頭抬起來,可見到來人面上先是片刻空白,但隨即立馬轉為欣喜:“殿下。”
仆從早已退下,出去時還帶上了門。但周嵐清卻沒有拿下面紗,經過跪伏于地的白樓棄,直徑走至內屋桌邊坐下才幽幽掀起。
白樓棄此時大氣也不敢喘,繼而戰戰兢兢的于原地不敢動彈。
稍許過后,才聽到一道女聲響起:“過來。”
他立即起身,懷揣著忐忑不安往里頭走去。到了周嵐清跟前,他已是一副急張拘諸的模樣,時不時偷偷瞧著女子。
女子收斂了許多鋒芒,宛若畫中幽蘭,身影半隱于雕花木窗投下的斑駁光影之中,凝視著面前的男子,眸光深邃,難以捉摸。
過了好大一會兒,白樓棄算得上是憋不住氣兒了,低聲細語的喊了一聲:“殿下。”
周嵐清這時才緩緩抬起頭來,看著這個被她從半路上撿回來的男子,被妙姑養得唇紅齒白,臉上無旁的情緒,只是平淡。
但隨即她又淡淡的笑起來說道:“許久不見,小樓子氣色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