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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嗎?”羅澤楷眉頭輕輕皺起,小聲囁嚅。
溫實面上不顯,心頭卻是一緊。與謝衍同住一個院落,不就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了。
溫實思慮片刻,輕笑點頭:“少爺,我們自己犯的錯,應該要自己承擔責任。”
“好吧。”羅澤楷低著頭答應。
謝衍也是微微一怔,隨即垂眸拱手道,語氣聽不出情緒:“羅老爺安排周全,謝某恭敬不如從命。”
羅沖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一臉不情愿的羅澤楷,語氣雖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煥之,聽到了?這些時日,謝大人的起居與腳傷恢復,便是你的‘功課’。溫先生會從旁指點你如何照料。這也是讓你長長記性,做事需考慮后果。”
羅澤楷肩膀垮了下來,像只被霜打了的小茄子,有氣無力地應了聲:“我.......知道了。”
小斯們小心翼翼將藤椅放在院中,謝衍半躺在鋪了軟墊的椅上,受傷的右腿被妥善固定墊高。
他揮退了想要留下伺候的仆役,偌大的庭院,便只剩下他與天上的月亮。
溫實在西廂房內,羅澤楷被溫實強硬留在書房內。
忽然,書房的門被打開,一個小小身影從中鉆了出來,他顯然沒注意到角落藤椅上的謝衍。
他熟練爬上秋千,扒著秋千的木座坐好,小短腿晃悠悠地蹬著地面。
謝衍的目光慢慢從月亮移到秋千的身影上,看的有些出神。
直到秋千漸漸慢下來,羅澤楷意猶未盡地跳下,一轉身,才猛地撞見謝衍凝望的眼神。
羅澤楷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他像是做錯了事被抓個正著,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
謝衍見他如此,反倒先開了口:“秋千.......蕩得挺好的。”
羅澤楷愣住了,眨巴著眼睛,似乎沒料到會得到這么一句評價。
他覷著謝衍的臉色,小聲問:“謝.......謝大人,您也想玩嗎?”
謝衍竟被他這天真的問題逗得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很輕地搖了搖頭:“怕是不成了。”
他挑了挑眉,示意羅澤楷看看自己的腿。
謝衍頓了頓,目光掠過秋千,又回到孩子臉上:“你玩便是,只是小心些,莫要再摔著。”
西廂房門被再次打開,溫實披著一件素色外衫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這和諧組合,謝衍躺在藤椅上,羅澤楷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與謝衍的在空中短暫相接。
月色朦朧,彼此的神情都看不太真切。
溫實走過來,先是對謝衍福了福身:“謝大人安好。少爺頑劣,打擾您清靜了。”
羅澤楷仰頭看看溫實,又看看謝衍,似乎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同,乖乖不敢說話了。
“無妨,本就是我叨擾了。”
他聲音平穩:“月色甚好,院中有童聲添些生氣,倒也不錯。”
溫實垂下眼簾:“夜涼露重,大人有傷在身,不宜久坐室外。少爺,該回去歇息了。”
“是,溫先生。”羅澤楷乖乖應道,又偷偷瞄了謝衍一眼,隨后就偷偷跑回房內。
庭院里,徹底安靜下來。
月光如洗,均勻地灑在青石板上,將紫藤架的影子拉得斜長,也勾勒出院中兩人靜默的身影
溫實并沒有立刻離開,緩步走下廊階,來到庭院中央。
從容地坐到石凳上,小斯端著托盤走來,在石凳旁的小幾上放下茶壺。
不知二人還能說什么,貿然離開反而不禮貌,只能在這找話題。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坐姿端正,目光平靜地投向不遠處的謝衍,率先打破了沉默:“謝大人,夜里風涼,您有傷在身,不宜在此久坐。若無事,還是早些回房歇息為好。”
“這別院,白日看來精巧,夜里倒是清寂。”他像是隨口感慨,目光卻落在溫實臉上。
“溫先生與小少爺同住,可還習慣?”
“有少爺在,談不上清寂。”溫實答得簡潔。
其實今日她是第一次來到府中,也是在院中所待第一個夜晚,不想多說。
將話題重心拉回到羅澤楷身上:“只是今日之事,到底驚嚇了少爺,心中惶惶。民女在此,代少爺再次向大人致歉。”
謝衍似乎是有些疲憊,捏了捏眉心,沒說話。
夜晚風刺骨,溫實側身所坐,吹過她垂落在肩的發絲,白日里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經過一日忙碌,到了晚間已然有些松散。
此刻被風一撩,那縷發絲貼著她白皙的頸側滑落下來。
謝衍看得分明,那縷發梢并未完全干透,發尾盡頭幾顆細小的水珠懸掛。
她方才……是沐浴過,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