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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澤楷一聽來勁了,攥著蹴鞠挑眉:“這有何難!本少爺定讓你輸得痛快!”
溫實先慢聲念“蹴”。
羅澤楷抬腳精準踢中滾動的球。
再喊“眼”,他瞄準網中央的小洞,球擦著網邊飛過,雖沒中卻不肯認輸,嚷著再來。
溫實耐心教他認“眼”字的字形,說:“眼是小洞,得瞄準中心?!?
再踢時羅澤楷果然命中,得意地拍著手問:“這下該認下一個了吧?”
幾輪下來,羅澤楷認全了這五個字,溫實招手讓丫環拿來紙筆。
“少爺您剛才認會了字,現在該寫了?!?
羅澤楷玩得不盡性,滿頭大汗,不愿意寫字:“剛不是說玩游戲嗎?怎么又要寫字了呢?我不愿意!”
溫實沒有強迫,撿起地上的蹴鞠,語氣溫和地勸導:“少爺你方才踢蹴鞠踢得多厲害,認起字一定也不含糊,怎么到寫字就不愿意了呢?”
她拿起筆,遞給羅澤楷,語氣帶著鼓勵:“你想啊,你能把‘風流眼’這三個字寫下來,往后跟人炫耀蹴鞠時,既能說出,還能寫出來,旁人是不是更加佩服你了?再說,這字可是你踢蹴鞠贏了的見證,要是貼在你的書房,這得多威風啊!”
見羅澤楷仍面露難疑,溫實把毛筆給他:“咱速戰速決,下次我還和你玩別的游戲。”
羅澤楷耳根微微一紅,嘴上仍硬邦邦的,卻一把奪過溫實手里的毛筆:“哼,寫就寫!這幾個字對于本少爺來說到底有何難!”
羅澤楷最終彎彎扭扭地寫完了幾個字,寫的時候,溫實還引誘他多寫幾個,剛好寫了三頁,隨后就遞給羅澤楷的隨從小斯阿秋。
溫實翻了翻臨摹字,算是寫的還不錯,這才遞給阿球,語氣平和道:“你去拿給老爺,這是少爺今日的功課,我來之前翻了翻少爺的書冊,上面這些字都有,今日剛好一練習。”
阿秋今日所見景象足夠讓老爺驚奇的,這是少爺第一次聽先生愿意寫字,而且還在踢蹴鞠過程中識了字,等他把臨摹的字拿給老爺時,一定要把全過程講清楚。
阿秋由衷的贊嘆道:“溫姑娘您真厲害,少爺還真聽了你的話?!?
第10章 猙獸圖 “章.......章莪……之……
“當真?”羅沖來回翻著那幾張臨幕紙。
阿秋將羅澤楷所寫的字雙手奉上。
“這煥之果真寫私塾功課了。”
羅沖斜倚在老爺椅上,抬手捋了下山羊胡,眉眼舒展,放聲大笑:“秀兒你看,這煥之字寫的真不錯!”
煥之是羅澤楷的表字,是羅沖請人所起,代表著煥發生機,也肩負起家族重任,雖然大梁都重農抑商,但羅家也極其重視孩子教育。
聽聞這話,柳秀的身子不由得一顫,捏著茶杯的指尖發緊,羅沖自正妻去世后,她作為舞姬入府為妾,這么多年也不曾為羅府添丁。
本來這羅澤楷是養在她名下,但越大越頑劣,后羅沖就讓羅澤楷獨院了。
柳秀盯著那毫無章法的爛字,臉上表情僵住,強硬抹出一抹笑容,語氣徹底放得柔和:“老爺說的是,這煥之字寫的確實不錯?!?
羅沖心情不錯,隨即下言:“你去把溫先生叫來,我得好好獎賞下她!這煥之已經多日不肯寫私塾先生的功課了?!?
柳秀見形式目前不利于她,想勸解羅沖,把茶杯遞上,柔聲道:“老爺,這新先生才來一日,不如在觀察觀察吧,我怕這新先生對煥之不利。”
語氣遲疑道:“畢竟還是個未出閣女子.......”
羅沖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語氣沉悶說道:“這段康安來了嗎?”
段康安是羅沖為羅澤楷所請的私塾先生,本是落魄舉子,后隱居南山的居士,羅沖三顧茅廬這才請來。
請來后羅澤楷并不珍惜,時常捉弄。
話音剛落,就有小斯來報,羅沖招手,小斯隨后貼近羅沖耳邊說了一句話。
羅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盞震出水,瞥向阿球的眼神淡淡,平復后聲音不急不緩道:“阿球你去看看,這羅澤楷又如何折騰段康安了。”。
柳秀身軀一震,伸手輕輕挽住羅沖的衣袖,小心翼翼蹭著他,聲音放軟,帶著一絲嬌憨:“老爺,不要生氣了,剛好我們就看看這新先生如何解決這個情況的?!?
柳秀瞥了眼阿秋離去方向,希望這小子折騰得越大這才越好,雖然自己不曾為羅府填丁,撫了撫自己小腹,但這家產她也爭得了。
書房內窗明幾凈,段康安坐在主座太師椅上,手里還拿著本《論語》。
羅澤楷坐在側門的小杌子,對面坐著的則是溫實。
段康安起身,走到羅澤楷桌前,他手持竹制教鞭,輕輕點在羅澤楷的臨摹紙上。
“你這昨日的功課寫的真不咋地.......虧阿秋說你做了功課?!?
溫實見狀從書中抬頭,段康安目光掃了下她,冷哼一聲,隨后拿著教鞭敲在那臨幕紙上。
溫實有些疑惑,這是她第一次與段康安見面吧,怎么對自己惡意這么大。
宣紙所制的臨幕紙本就細軟,這一敲就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