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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頌說的是實(shí)話，經(jīng)過這大半年的磋磨，楚良材人黑了瘦了，整個人老了一大圈。楚老頭更不必多說，自從“大乖孫子”被抓進(jìn)去后，已經(jīng)臥病在床快大半個月了。

“二叔呀……”

楚頌又要開口吟唱。

葉秀枝趕緊扯了扯人袖子，示意她少說兩句。雖然她早就看楚良材不順眼，忍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見到“惡人自有惡人磨”，讓她狠狠出了口惡氣。

“好了好了。”

差不多得了，見好就收。

楚頌很給面子地閉上小嘴巴。

按理說，楚良材總共應(yīng)該分到五斤魚，實(shí)際拿到手卻只有三斤。

楚良材一口老血哽在心頭，“這又是為什么？！”

“哦，還有兩斤算在我名下，二叔，恭敬不如從命，我就笑納了。”

“憑什么？！那是我的魚！”楚良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光天化日，她怎么有臉說得這么理直氣壯的！

“二叔，你想想。”楚頌認(rèn)真算起賬，“您之前，逢年過節(jié)就要從我們家‘借’走魚啊肉的，這么多年了，利滾利滾利，之前還的那點(diǎn)，完全不夠啊。”

“你、你……”

“我什么？”楚頌氣死人不償命，笑嘻嘻道，“二叔是想夸我聰明伶俐嗎？謝謝！我也這么覺得。”

聰明伶俐？

楚良材咬牙，一拍大腿就要賣慘，“沒天理啊，欺負(fù)人啊，一大家子人合起伙來欺負(fù)我一個老頭，沒天理了……”

葉秀枝聽不下去了，什么叫“一大家子人合起伙來欺負(fù)人”？她正要開口，被旁邊李大嫂家丫頭搶先了。

“什么欺負(fù)人？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就是，欠了東西，自然也要還。”

“以前打秋風(fēng)的時候好意思，現(xiàn)在讓你還回來，怎么不樂意了？”

“仙仙還是太善良了，給你留了三斤。”

楚頌插嘴：“是呀，太善良了。”

楚良材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得瞪大眼睛，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那點(diǎn)撒潑的勁頭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下去。

他完全沒想到周圍人都向著楚頌，都瘋了，這是給她們灌了什么迷魂湯！

明明是土匪行為，竟然還叫“善良”？！

楚頌：“二叔，那你剩下的這三斤魚……”

楚良材連忙一把奪過，緊緊抓在自己懷里，“我的魚，你這是搶劫。”

楚頌：“哦。”

楚良材蓄力一擊，可惜打在了棉花上，他憤恨道：“你這是搶劫！”

楚頌語氣也加重了些：“哦！”

楚良材恨恨地瞪了楚頌一眼，又掃了圈周圍人鄙夷的目光，見沒人幫他，他孤立無援，只能咬著牙，帶著可憐巴巴的三斤魚，然后佝僂著腰、灰溜溜地?cái)D出人群。

他再待會兒，楚頌恐怕無恥地連手上這條魚都不會留給他。

“二叔再見，回家記得好好補(bǔ)補(bǔ)身體！”楚頌揮了揮手，熱情地送別楚良材。

楚良材腳下一個踉蹌，心里咒罵，他情愿減壽十年也要詛咒楚頌不得安生！不得好死！

楚良材走了，楚頌公報(bào)私仇完，滿面春風(fēng)，她轉(zhuǎn)頭驕傲地問：“娘，我厲不厲害？晚上我要喝魚湯。”

葉秀枝：“……”

真不知道該怎么說，這個大聰明。

也多虧是她，換個人，恐怕得被村里閑話淹死。

“娘，你有沒有聽我說話？魚湯魚湯！鯽魚豆腐湯！魚湯魚湯……”

葉秀枝真是服了她了，“別念了，等會回去就給你燒。”

“不，我要項(xiàng)寶姝來。”

葉秀枝：“……”

楚良材來排隊(duì)拿魚時，隊(duì)伍已經(jīng)接近末尾，所以沒多久魚就分完了，剩下幾個人收拾殘局。

楚頌總共分到十來斤魚，加上從楚良材那邊扣下的，收獲頗豐，葉秀枝還給她帶了一個好消息，明晚大隊(duì)會在村口曬谷場放電影，就當(dāng)慶祝豐收。

“真的嗎？！”

葉秀枝哄小孩似的：“騙你干什么？你聽話點(diǎn)，明晚我就帶你去。”

楚頌：“我又不是不認(rèn)識路，再說，我要和朋友一塊去。”

葉秀枝還不知道她嘴里的“朋友”指誰，她立刻板起臉：“滾蛋，誰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