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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玩樂中,吃排第一,楚頌在吃方面從不含糊,她吃飯速度很快,在飯桌有豪邁的瀟灑氣,又不粗魯。
總結就是:吃相很有飯張力。
連翁鳳威都情不自禁多看了兩眼,她年紀大了,胃口一直不太好,看著看著,竟不知不覺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
翁鳳威:“……”
飯后,房清容自覺去收拾灶屋,翁鳳威因為不茍言笑,被楚頌劃為“對她笑容無動于衷疑似有抑郁癥且看上去不好相處的老太太”。
楚頌蹲在雞圈外擼房清容家的小雞,她動物緣比人緣還要好,因為手法高超,村里小狗小貓小雞小鴨都喜歡被她擼。
不過,這年代人都吃不飽飯,只有極少數富貴人家才愿意養寵物,所以她擼得最多的還是自家雞鴨鵝。
翁鳳威走過來,往雞圈里撒了把米糠和苞谷粒,問她:“你是楚耀國的閨女?”
“對呀。”楚頌認定她是故意來搭話的,想她堂堂蘆花大隊的流量女明星,名字在村口大爺大娘嘴中出現頻率居于榜首,怎么可能有人不認識她!
“我和我爹長得很像嗎?”
“不像。”
楚頌放心了,“我也覺得不像,我呢,完全是挑著我爹娘優點長的,順便升了個級。”
翁鳳威笑了笑,現下年輕丫頭們一個比一個含蓄,楚頌倒有幾分像她吸過洋墨水的小女兒,在外面學了西洋風,為人熱情又自信。
只可惜,最后……翁鳳威斂起笑,很輕地嘆了聲氣。
楚頌心大得很,完全沒察覺到翁鳳威復雜的思緒,仍美滋滋地想她顏值在楚家可是斷層第一。
十里八鄉一枝花,誰見誰夸。
“奶奶,我覺得你和小房同志很像。”
“哪里像?”
楚頌一臉認真:“你們都不愛說話。”
翁鳳威沉默片刻。
“你看你看,又不說話了。”
“……清容以前是個活潑的孩子。”
“真的嗎?”楚頌覺得“活潑”兩個字和房清容可沒什么關系。
翁鳳威點了下頭,卻不想多說,她又恢復成之前冷淡的樣子,擺擺手道:“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去上工了。”
她不說,楚頌也能大致猜到原因,現在批斗風氣已經淡了許多,再早個幾年,一些成分不好的人,經常是在田間做農活,做著做著就有人敲鑼打鼓地來了,然后把他們壓去批斗,受盡白眼不說,有些還會被毆打一頓。
任誰家破人亡后,還遭遇這種事,都活潑不起來,而房清容的童年和少年時代,就是在這種環境度過。
楚頌:“奶奶,你知不知道有句話?”
“什么話?”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翁鳳威一怔,楚頌暗道她真是暖心小天使,自己先感動上了。幸虧說好話不要錢,她想說多少就說多少。
“我走啦,奶奶,我下次再來玩。”
翁鳳威半晌才輕哼了聲:“自說自話,我可沒讓你來玩。”
楚頌沒聽見這話,就算聽到了,她也會覺得翁鳳威是口嫌體正直的傲嬌。
由于中午吃得有點撐,楚頌臨時取消了午睡計劃,決定跟著房清容一塊進山。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要說農民們第一愛土地,第二愛的就是大山了。
而大山不會辜負每一個勤勞的人。
等踏出山林時,房清容背上的背簍已經裝得滿滿當當了,楚頌左邊口袋裝著鳥蛋,右邊口袋裝著野板栗,同樣收獲頗豐。
“這個,給你。”臨分別時,房清容把口袋里幾顆野李子給她,“不酸,甜的。”
楚頌拿衣角擦擦,咬了一口,確實很甜,“你在哪摘的?我怎么沒看見。”
“都被鳥啄光了,就剩這幾顆。”
楚頌很佩服房清容的搜刮能力,進山和回家一樣,哪里長什么,不長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我喜歡吃這個,小房,你真是個大好人!”
房清容有些羞澀,見她開心自己也開心,他抿唇笑起來,眉眼間的銳利被沖淡,剩下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濕漉漉地泛著水光。
這時候才有點大男孩的樣子。
“那我們明天見啦!”
房清容點點頭,生活總是枯燥又乏味,有著揮之不去的清苦,這,是他第一次生出對“明天”的期待。
“嗯,明天見。”
楚頌沒忘記葉秀枝昨天交待的事情,得去知青點請陸明霖來家里吃飯,于是她前腳和房清容道別完,后腳就火速趕往知青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