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鴻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他眉宇間沉郁陰鷙,謝航光這才稍稍正色,假裝嘆了口氣,道:“你這點倒很像你父親,對一廢人也不惜浪費仙宮資源,為問出如何催動那天劍的法訣,足足‘優(yōu)待’了我三年。”
“大約是因為那把新造的劍,實在比昆侖的舊劍好用上許多吧,當年未取凡民之靈肉‘浴劍’,它的威力已與昆侖故劍一樣,真不知若它全然開刃,是怎樣一番光景。小友,你父親大約很是期待。”謝航光又微笑一聲。
謝非池眉心緊皺:“你告訴了他如何催動天劍的法訣?”
“是,不然玄鈞真君怎會恩準我的死呢?”謝航光終于放聲大笑道。
原來這個罪囚和他一樣都知曉父親在背后權威地把持一切。
通體雪白的神域仙宮,確實是另一座森森空白的天獄。
謝航光深深眼窩中放出最后一點光華:“好,如今你也聽完了,請快動手罷。”
眼前人已將父親留他至此的目的道來。
話音落地,無限虛空之中,激不起一絲回音。這一席話語,只猶自在謝非池心中震蕩著。
當年他與小師妹合力戰(zhàn)勝這罪徒時父親忽然到來,難道是一早就有了全盤計劃。
師妹眼中害人的邪劍,他眼中仿造的贗品,父親竟要再度利用。
過去,父親說人間于昆侖無用,昆侖統(tǒng)御神境的偉業(yè)不會染指人間。
但原來,就連他為了她而在殿外長跪、懇求父親得來的承諾,也只是一句戲言。上界人間同為一體,父親雷霆手段之下,人間焉能獨善。
轉念之間,師妹的臉再度浮上他眼前。
謝非池閉了閉眼。她絕不能容忍此事。
出劍,收劍,人頭落地,血花四濺。
他心事蕪雜地從天牢中走出來。
天獄外的長廊上,指引他的仙客早已在等候。穿過數(shù)重巍峨殿宇、廣闊廳堂,至觀星殿中。穹頂上夜色無邊,如盤臥的虎,星斗高懸,似虎之瞳幽幽注視。森森星月下,站立著一白衣身影,如雪域中的萬丈峰仞,在大殿玉磚上投下深濃陰影。
聽腳步聲至,那人緩緩地在流星光幔前回過身來。
“你動手殺了他?”
謝非池沉默點頭。
玄鈞面無表情地頷首:“也好,留著這一廢人也再沒什么用處。”
謝非池靜默半晌,道:“父親留他性命三年,是否當真如他所說,是為了……”
玄鈞道:“是。”
謝非池道:“若要全然發(fā)揮那天劍的威力,便要取凡民的性命。”
玄鈞望著眼前的獨子,目光深沉:“聽起來,你似乎有你一番意見。”
謝非池思索再三,道:“此舉恐會將許多凡人置于水火之中。”
玄鈞低笑,狀若隨意般道:“怎么,非池你同情那些凡夫下民?”
聽見“凡夫下民”四字,謝非眼神一頓。他哪里有想到那浩浩的凡民,他所想的不過是師妹。紅塵凡土在他眼中是一幅蒙了灰的地毯,億萬凡民都是毯上黯淡模糊的花紋,唯獨她一人的面孔明亮、清晰。
他心中緩緩墜出一個漆黑的空洞。
父親偉業(yè)若成,師妹與他,大約也再不能挽回。
謝非池強自冷靜,抱拳道:“當日仙宮緝拿謝航光時曾批判過他的行徑,如果我們又復現(xiàn)他的所為,豈不是有出爾反爾之嫌。”
玄鈞一錘定音:“當初給他定的罪責是私盜天劍,敗壞昆侖聲名,沒有一字提過人間。”
沒有一字提過人間。
沉默漫溢在神殿之中。
終于,謝非池道:“我憂心此舉或會于昆侖聲名有損,屆時,其他各派也會借此由頭討伐昆侖。”
玄鈞冷笑一聲,道:“難道其他宗門、其他世家就很愛人間,有所謂‘心系蒼生’之襟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