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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笙的表情益發無力地難過起來,“可是……”
她體味出來景笙這是在難過此時自己的無能為力,緊接又說:“景笙,原本我這個人對活著其實沒什么指望的,但你成了我的光,我才活過來,因此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這樣才能照亮我。”說時,將眼珠子緊緊凝著她的視線。
言罷,景笙亦看著她,用力抹一把熱淚,笑問她牢里吃食如何、蟲蟻惱不惱人等尋常的問題,差不多衙役來了,要走了,她抓著她的手,認真地說:“景年,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情,我們約好了去江南的。”
“嗯,我記得。”
這便隨公主復又出去了。
牢里的時間過得很慢,她靠墻壁坐下,仰頭望著黑黢黢的天花板深思,她覺得她的腦子里總像塞了什么東西,思緒像沸騰的熱水一樣,攪地得她心煩意亂。
不知過了多久,湘容也來了,提著正正方方的紅木盒子從光那頭過來。到跟前了,她一面與衙役鞠躬道謝,一面將盒子放在她門前的地上,一屜一屜將飯菜抽出來,擺在她跟前,一副要給她送行的架勢。
景年接過筷子,不知是該哭還是改笑,“姐姐,我可還沒死呢,這就急著來陪我吃最后一頓飯?”
湘容登時呵道:“廢什么話,讓你吃你就吃!”
“嘚,那正好我有些餓了。”
于是埋頭顧自扒拉飯菜。
這種時候,她其實巴不得誰都別來見她,她自己不是一個煽情的人,更見不得別人與她煽情,她受不了這種場面,搞得好想見人生最后一面一樣。但她自己人在牢里,她們要來也沒處去阻攔,只得受著,或者囫圇吞棗地應付過去是了,但吃著吃著,她聽出不對來。
景年被她的聲音逼停了動作,呆呆地從碗里抬起頭,只見湘容忍著滿眼眶的淚水,一面抹一面說:“看什么看!吃你的飯!為你見你一趟花了我五兩銀子,你最好給我吃得一滴也不剩!”
她的表情皺得極其難看。這種毫無形象可言的哭法,她只在孟湘容這里見過,久而久之自有了發子應對,但此時她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將頭又低下去,一口一口將飯菜吃完。
從牢房高處的小窗口看出去,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彎了一個牙似的明月正好從這個口子就能看見。腿有些麻了,景年動了動姿勢,改為盤腿而坐。
素貞看她的臉色晦暗,好似看出了什么,笑著問她:“怎么?大人后悔了?”
“后悔?”景年抬了半邊的眼,嗤了一身,“我林景年就算是死,死外邊,從這里跳下去,也絕不會后悔。”
說完就笑了。素貞無奈于她的開朗,搖著頭從衣服里抽出一封信,還回去,“信陛下是看了,但是讓我還給你。”
這封信是她早先寫好,昨天托馮素貞給她送出去的。此時她接過來,自沒有多想便放進身前的衣服里,“燒了就是了,還非得還給我,這小皇帝真是矯情。”一手去接過遞來的酒杯,嘴里嘀嘀咕咕地喝了下去。
“誰說不是呢。”素貞附和她的話,眼里倒映的已是檻欄里捂著喉嚨倒下的身影。
【我掐指一算,大約下下章我就可以愉快發糖了(^○^)另外這兩天要搬家,等21號恢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