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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貞未敢起身,仍低頭跪著,片刻,上頭傳來話道:“說來,你與朕也算是老朋友了,朕這一路走來,你應(yīng)該是最清楚朕的苦衷的人吧。”
“……是。”
一個不愿意做皇帝的人最終的妥協(xié)是因為先皇拿一杯毒酒賜死了他喜歡的女子,以此來逼迫他受命,而那個女子好巧不巧就是素貞的貼身侍女,自然她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的苦衷。
后二人又說了一些客套話,茶一口一口喝到微涼,恭送皇上離開的時候,已是深夜。而當(dāng)夜,她卻是一夜都輾轉(zhuǎn)難眠。
自然當(dāng)時她并不能猜到究竟是什么樣的事情值得皇上親自登門傳達,直到見了劉長贏一家穿過人流來到她面前時,才登時明白了他口中的“苦衷”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一眼那頭映著火光的林景年的臉,轉(zhuǎn)身折入巷陌。
皇上要她今晚來頂替林景年的人,是因為他已經(jīng)不能信任林景年,但同樣也是對她自己的不信任。即便她已有許多把柄在他手里,但這就像先皇所做的,一面交付她一切國之命脈,同樣也承諾張紹民,未來由他來輔佐新皇。
但為何一定要用滅口這么殘忍的方法?她永遠也不能想明白。
馮素貞在夜色中離去。
過不多時,看見火勢的人逐漸往這邊圍過來,在門外繞了兩叁圈,卻誰也不敢靠近。
人群嘰嘰喳喳地討論,她與高田在隔壁院子里等火焰緩慢地熄滅。漫長的時間里,二人皆沒有說話。
差不多四更天的時候,終于隔壁消停下來,她二人一同進去確認尸首的數(shù)目。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正好景笙要守夜,索性她也一同陪她再跪一夜。
下半夜,靈堂的燈色有些幽暗,下人進來給四周的燈籠續(xù)了半截?zé)粜尽?
燈色明滅之間,景笙看著對面那人晦暗不明的臉色,而打瞌睡的景軒在下人細微的動靜里重重抖了一個激靈,他醒過來,拍了拍臉,又努力端坐起來。
景笙看他醒得艱難,小聲說:“回去睡吧景軒,有我在這里就可以了。”
景軒狠狠瞪著景年,“不行,今晚我還非就要守夜不可了!”又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登時清醒萬分。
景笙著急地將他二人看了看,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放心景軒一個守夜,長夜漫漫,何其無趣,景軒耐不住這個心思,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睡過去了。但她要不走,景年定也不會愿意獨自回屋去睡。
合計來看,景年已有兩個晝夜不眠了,那么難看的臉色,再熬下去,恐怕身體要出事情……
另一面的景年察覺景笙向她投來的視線,她抬眸與她笑了一下,心里眼里卻全想的是那屋子里兩具焦黑的尸體。
雖然已經(jīng)難辨形容,但從體形看,那應(yīng)當(dāng)是父子二人。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父親是如何在火場中保護孩子,又是如何被火勢逼得雙雙認命。
萬幸是并沒有在廢墟中發(fā)現(xiàn)第叁具尸體。
想必是練家子的緣故,應(yīng)該先一步…逃出去投靠公主了……
她一面想,意識卻益發(fā)飄忽。
兩宿的不眠已然讓她疲憊不堪,又加之一夜緊張情緒的負荷,眼前飄出一片一片雪花的重影,突然身子一沉——
她知道她這是撐不住要倒下去了。
“景年!”
“喂!林景年!你——!”
【劉長贏身世的部分是原電視劇的,因為故事還是需要一個象征性的結(jié)束,所以我用了一下這個情節(jié)。主要是要我寫日常,我能一直沒完沒了寫下去,但這樣就不好完結(jié)了,所以我先完結(jié)了,再寫日常心里比較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