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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隨口一句話，景笙卻聽進(jìn)了心里去，手里一抖，再定睛細(xì)看，有一線突兀得橫穿在齊針上。

安蘭哪里聽得如此荒唐的話，忙進(jìn)廚房示意不許再說。陳嬸駭然瞪大了眼睛，捂著嘴，變知是自己說錯了話。

男女除非就是那點事，如若不是正經(jīng)夫妻，便是達(dá)官貴人在外面養(yǎng)的姘頭。真要如此說，那可就下作了。女人也不是那個年紀(jì)，再過兩年，又是什么光景……想到此處，只得頹然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廚房的炊煙緩緩?fù)Ｏ?，陳嬸一盤一盤將菜布讓在桌上，出來喊要吃飯。

她手里抓著圓盤繃子呆坐了片刻，“你們吃罷，我不餓。”便起身鉆回屋里。

馮素貞是隨張紹民一起過來的，新人，在張紹民手下做事。

她遠(yuǎn)遠(yuǎn)看見他們，便知是被安蘭說中了。這哪里是壽宴，分明是給自己挑孫女婿的相親大會。

當(dāng)著馮素貞的面，過去的事也不好過問，她覺得沒趣，簡單將禮送出去，就要溜之大吉。

但興許是丞相大人看不慣她游手好閑，正好逮住她，又給她喊了回去，“林大人這么急著回去做什么？”

馮素貞笑得一臉和善，在一旁附和道：“曹老可說請來了揚州的戲班子，大人就這么走了，豈不辜負(fù)曹老的意思？”

曹老捻著須尾笑道：“誒，千萬別這么說，老夫這把歲數(shù)不過是圖個熱鬧，哪有什么意思，年輕人要覺得無聊也實屬正常。”

大庭廣眾的，她也只能踱步回去，哂笑道：“我……是找茅廁呢?！?

于是，她就這樣在曹府打著哈欠、看了一晚上的什么…《玉簪記》？等結(jié)束要回去，時已漏叁點，正正好是半夜。

這個時辰，路上的風(fēng)燈都稀零，她抹黑踏上歸路。

景笙的院子就在她府邸后門不遠(yuǎn)，她習(xí)慣性要往那里去。但看見不遠(yuǎn)處黑暗里孤伶伶的光，適才反應(yīng)過來，景笙她照舊像以前為沉一貫守?zé)粢粯?，亦在等她回去?

“叩叩”兩聲，繡鞋應(yīng)聲云步而來，安蘭開門道：“二爺您回來得可真早。”

“別提了。”從石鋪的甬道徑直步入檐內(nèi)，她左右活動了脖子，吐一口氣，便去敲響景笙的房門。

“進(jìn)來?！?

推門進(jìn)去叁兩步，并挑簾鉆入內(nèi)室，見此時景笙已經(jīng)躺下，背對著她，將烏黑的青絲披了一枕頭。

“睡了？”她明知故問。

“我要睡了干嘛還點著燈？”景笙被她問得來了氣，側(cè)過半個頭，拿眼刀覷她，卻見那人此時正走到案邊，半靠半坐在沿上，微闔著眼給自己倒茶，沉重的披衣也沒脫，拿十足疲憊的模樣說：“誰知道呢？興許夫人就是喜歡點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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