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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把景笙接入太傅府,夜里聽小廝傳報說沉府原先的管家和嬤嬤死了。
林景年小心看一眼景笙陰霾中的神情眉目,追問怎么死的。
“聽說是走水路翻了船,具體小的也不清楚。”
“翻船?”
“是。”
可管家是漁夫的出身。景笙也聽出端倪,身子震了一下。
繞過冗長的廊道,林景年將林景笙領進與她臥室相鄰的廂房。
房間與原先她閨閣的布置相似。景笙坐在榻上環視一周,渾身都在發抖。林景年蹲在她膝前,掌心包裹住她冰冷的指尖,低語:“往后你就安心住在我府上,至于小瑞,目前你還不能見他,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他絕對是安全的。”
語罷,她卻仍是六神無主的模樣,驚慌失措,不得安適,顫抖著將手從她掌心中抽出,緊抓著木床沿,指甲一道一道劃進紅木細微的縫隙間,“趙管家和白嬤嬤是因我而死的么?”
“不是,景笙,他們的死跟你沒有一點關系。”
“真的么?”
“真的。”
趙管家和白嬤嬤是因何而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沉一貫行刑那日是個陰天。
或許是清明的緣故,雨連綿不斷得下,好不容易停了一會兒,日子定在這天午正。刑部尚書要發簽下令。
簽子砸在雨里時,劊子手應聲舉起大刀,天偏偏在這時候又開始落雨點子。
這個關口已經不能再改日子了。他一刀砍下去,嘭一聲腦袋落地,血飛濺得老遠,隨著雨水流啊流,流到她跟前,滲進她鞋里。
抬頭一看,沉一貫的腦袋已經像個鉛球一樣滾出去,眼珠子瞪得銅鈴一般。
然后景笙就暈了過去,在她懷里使勁往下墜。
高臺上的皇上留意到這邊的情況,點小太監去馭了一輛馬車過來。
吩咐了奴才將景笙抬上車內,小太監站在邊上嗟嘆可憐,一面安撫她一面又悄悄告訴她原本這件案子定的是株連九族,是皇上拿株連叁族權衡下來的,讓她節哀。
聽罷,林景年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是因為她與皇上的關系,她果真成了別人的眼中釘,所以皇上才那么盯著她。
至于小太監這番話是真、亦或是皇上授意傳達,已經不重要了。
昨夜的宿醉讓她腦仁都發麻,她累了,再不想追究下去。
幾天后景笙醒來。
她吩咐人將湯藥端過來,自己坐在榻邊看著景笙捧著瓷碗、乖巧又安靜得全部喝了下去。
一個潔白的瓷碗,最后碗底只剩一點黑色的碎渣子。林景年把空碗放在一旁安蘭的托盤上,看著她這種異樣的沉靜,一時間無從問起。
“今天……已經什么日子?”她小心環視周圍屋里的一切,最后視線幾可不見在林景年的官服上停了一下,緩緩移上來,對上她的視線,“景年,我睡了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