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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年微微頷首低眉看她,不知怎的胸口埂了一口氣,又不知從何說起,擰了擰眉,半晌,單就見她仰著臉,天真又沒心沒肺地問自己:“安蘭說你鬧別扭了?”
她更加動氣,落下“沒有”兩字,便動身要走。
“你我姐妹,有什么不能說明白的?”景笙面露慍色將她阻住。
而林景年對上她那對緩緩露出委屈的杏眼時,心中竟一下沒了章法。
“我也不是不知道這些日你是處處躲我,卻不明白為何。”
“我……”景笙的問題,她無法回答,囁嚅了許久,忽見一點白色飄下來,落在景笙的額頭上。
下雪了。她伸引頸去仰望,發覺天空中那白色愈掉愈多。
“今年的初雪好遲啊。”景笙輕聲嘆喂。
林景年應聲看她,見她正慵懶垂著眼簾,伸手迎接雪子。
隆冬的夜寒將她皮膚凍出一層薄粉,縈繞在吐納的白氣間,有一種朦朧的美感。
“是啊……”
景笙并非傾城,也從來不施脂粉顏色,但勝在白皙干凈,眉目生得停勻標志,鼻尖唇珠也玲瓏小巧,一張口,是軟軟糯糯白粥似的嗓子。這樣的女子,偏生如此溫柔,任誰能不心軟。
可唯獨沉一貫。
林景年從來不懂,為何家妻如此,他卻讓自己的女人每日跟守活寡似的給他養孩子。就像自己,不愿見時,總有萬般理由搪塞。而景笙,分明心里明鏡兒似的,也假裝懵懂。
林景年在這片刻的寂靜里長久地注視著她,不知怎么,她伸出手,指腹輕輕觸上她的額頭。
肌膚柔軟而冰涼的觸感讓時間都止住。
她覺得自己就像陷入沼澤的旅人,在她眉目的溫暾里沉沉墜落。
然景笙抬眼對上她視線的頃刻,卻只像落入獵人圈套的雛鳥,受了驚一般將她的手打開,看著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兩個人都不知所措。
半晌,景笙發覺自己失態,如若無事地退開兩步,側過半個身子,不自在地綰著耳邊碎發,說:“你將我嚇了一跳。”
林景年登時無所適從,只能如若無事指著她的額頭,“這里有雪……”也側過身去。
“沒事,一下就化了,不打緊。”她撣過額頭,匆匆道了個晚安就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