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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灼真是要被氣笑了。
他酒氣上頭,臉上紅了一片,嘴巴也潤潤的。
關于“賀灼喜歡顧卿白,但顧卿白只把他當哥們”的傳聞流傳已久。
從小學第一次聽到這個謠言時賀灼就試著解釋了兩句,奈何一人難敵眾口,賀灼還總是畏首畏尾地不敢把話說開,導致這傳言越傳越開,也演變得越來越真……
連賀灼自己都差點相信,覺得他確實對顧卿白存著什么不正當心思。
他眉頭緊蹙著,想起填報志愿前,顧卿白給他打的那個電話。
顧卿白早有想法,在高考前幾個月,就和賀灼說過想報清大的金融專業。
農村出生,靠自己努力考到市重點高中的賀灼算不上一個明白人,對未來學什么專業、走哪條路都一竅不通,只是聽慣了顧卿白說的,再上網查了查清大的名號,就稀里糊涂地把清大當成了目標。
電話里顧卿白也問過他原因,問他為什么第一志愿要報清大。
彼時賀灼正因為找兼職的事焦頭爛額,說不清前因后果,只來得及回了個“聽你說的”后就掛斷電話,和想著法子苛扣工資的黑心老板斗智斗勇去了。
真要說起來,不論是不是打著追顧卿白的旗號報的學校,賀灼對清大有印象且更偏向的原因,總歸和顧卿白脫不了干系。
所以現在更難解釋了。
賀灼又悶了一口酒,想到這幾年的倒霉經歷,懷疑自己是不是和顧卿白呆久了腦袋秀逗了,才總是自己給自己挖坑。
從對面看出了賀灼臉上的為難,段穆清了清嗓子,朝著賀灼問。
“我其實還挺好奇的,你和顧卿白到底怎么認識的?”
段穆話音剛落,周圍吃酒的幾位一齊看了過來。
在座包括賀灼在內的幾位都是二班的,顧卿白是七班,和二班的教室相隔甚遠。
莫不是那個單相思緋聞,誰能在剛進校門不到一個月,就把他們兩個大男人湊到一塊去,也是稀奇。
更別說顧卿白和賀灼的家境懸殊。
顧卿白動不動就換名牌手表名牌鞋,每到周末,在校門口等著接他的車上的車標能把人晃到眼瞎。
相比起來,賀灼不過是個貧苦小子,即便臉長得不錯,性格討喜,但跟顧卿白那樣的富碩人家有一定交情,還把單戀人家的事搞得人盡皆知…總是需要些機緣,才能厚著臉皮做出來的。
齊刷刷聚過來的目光燒得賀灼腦門兒發熱,他看著段穆盯向他的眼睛,臉上浮現出幾分疑惑。
實話說,這傳言流傳了這么久,他早就把應對別人的調侃當例行公事般,內心毫無波瀾。
可讓賀灼奇怪的是,從沒有人問過顧卿白和他是怎么認識的,也沒有人問過他為什么喜歡顧卿白。
以至于他從沒想過能從源頭打破謠言,告訴他們,他說不出來“賀灼不喜歡顧卿白”,只是因為年少時那場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的賭約!
賀灼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他放下杯子,掰著指頭數了數,告訴段穆。
“小學三年級。”賀灼直起腰桿,嗓音也比平時更加清亮,“那年他剛轉到我們村兒小學不過半年,我認識他還是因為換座位,我幫了他一把,他感激我,所以請我去他家吃了頓晚餐。”
小時候的顧卿白漂亮的像個小姑娘,想當初,賀灼就是被他那張可愛純真的臉欺騙,進了那幢大別墅的門后才發現,這小子唬人,家里不僅沒飯,還沒人。
“顧卿白竟然去過你們村兒?”蘇浩滿臉吃驚。
憑借和顧卿白寥寥幾次的接觸,他一直以為對方是食靈石飲仙水的神仙呢。
平時連別人碰他一下都要臭著臉的潔癖怪,怎么會去賀灼他們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上學,蘇浩想想就覺得離譜。
賀灼聞言解釋道:“我們那片有個別墅區,和其他地方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顧卿白就住在那兒。聽他說,他好像是跟著祖父母來的,因為祖籍在這附近,就在這買了個房產,不想浪費才過來住住。”
“有錢人家。”有人嘆道。
顧卿白家確實有錢,父母都在海外做生意,不常回家也不常聯系。
想到幼年時的顧卿白一聽他要離開,就喪著個小臉欲哭無淚的可憐模樣,賀灼又開始覺得——
因為別人胡亂編造的幾句流言,就暗地里罵顧卿白“鬼東西”的自己,才真不是個東西。
“你就是在那時候喜歡他的?”見賀灼陷入沉思,段穆緊接著開始發問。
蘇浩笑出了聲:“狗屁大點的崽子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戀了,搞不搞笑。”
蘇浩嘴快,說的話還惹人。
坐蘇浩旁邊的人見狀肘了他一把,瞧賀灼看過來了又笑著緩和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