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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灼擠好牙膏塞進嘴里,邊笑邊大著嗓門兒問段穆:“我記得前不久過生日他爹不是送了輛豪車給他,怎么?這剛拿到本兒就開出來顯擺了?”
早知道自己第二天絕對醒不早,昨晚累成狗回來的賀灼早有先見之明地強撐著洗了澡,如今刷牙洗臉穿個衣服就能出門。
他并不著急,聽那頭的段穆也笑了兩聲,低低回道。
“什么豪車不豪車的,就開的他爹那輛藍色甲殼蟲來的,說是家里不相信他的技術,不讓開新車。誰知道真的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焙淖泳褪莻€慣會說大話的主,賀灼鼻子出氣,“耗子他爹有沒有那么寵兒子咱不知道,耗子可是說好了,上大學第一年就要炒股,炒出第一桶金來給大家伙兒好好瞧瞧呢。”
“哈哈哈?!迸c陰陽怪氣的賀灼相比,段穆笑得含蓄極了。
賀灼和別名“耗子”的蘇浩脾氣向來不對付,上次見面,聽賀灼提了打工地方的耗子張嘴就調侃,說賀灼一畢業就屁顛屁顛地去當苦力。
這一嘴可把賀灼氣壞了,直到這會兒也沒有消氣。
照賀灼的倔脾氣,就算走著來,都絕不愿意低頭跟耗子說半句好話。
段穆不當和事佬,見賀灼不接受,轉眼又給他找了個別的方法:“時間也不早了,不然叫卿白去接你?”
聽到這兩個字的賀灼莫名打了個寒顫。
他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透過漆黑的瞳孔,又想起了夢境最后看到的那張熟悉的臉。
“顧卿白也來了?”賀灼將混著牙膏泡沫的漱口水吐掉,擦了擦嘴,“咱們班的散伙兒飯,他來湊什么熱鬧?!?
“什么散伙飯,是升學宴?!倍文聼o奈地糾正。
“大差不差?!辟R灼打開水龍頭,掬起捧水來撲到臉上。
段穆道:“雖然是咱班組織的,但外班聽到消息后過來的也不少。特別是隔壁班,還有高中時跟咱們打過一架的七班,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大嘴巴那兒聽說的,連咱這有酒的事都知道?!?
和賀灼玩得好的哥們加起來不過十個,開始定下來的也就幾個。
“來了多少了?”賀灼問。
段穆靜了幾秒,數了一圈后跟賀灼說:“二十來個吧,有幾個不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咱一伙的,亂糟糟的?!?
賀灼可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他擰起眉,聽段穆那邊的樂聲低了點。
“你現在在哪兒?”
“我?我剛從包廂里出來,里面有人抽煙,嗆的人快吐了。”
隔著手機都能聞到那股臭烘烘的煙草味兒,賀灼嫌惡地皺了皺鼻頭,聽段穆這么一說,連重回床上躺著的心思都有了。
臉上的水珠子一顆顆地往下滴,賀灼眼皮低垂,聲音也沉沉的,“能不能把他們都趕走?”
像是早料到他是這樣的反應,段穆笑了一聲后順嘴調侃:“誰們?把顧卿白也趕走?”
顧卿白是什么定海神針的人物嗎,還要單拎出來說。
賀灼翻了個白眼,清晰地哼了一聲。
“好了好了,你放心好了。”段穆不再逗他,“讓他們重新定了個包間,咱們的沒動,畢竟里面可是有驚喜?!?
“什么驚喜?”賀灼舒了口氣,撥弄了兩下額前被水浸濕的黑發。
他猜測段穆口中的驚喜大概率是從他老子那偷來的珍藏白酒。
畢竟就是為了喝這一口才將聚會推遲到了這會,總不會有其他東西,能比成年男人第一口酒更能吸引人的了。
賀灼對自己的酒量自信,根本不怕段穆所謂的“驚喜”會變成“驚嚇”。
“你到了就知道了?!倍文沦u了個關子,見賀灼緊趕慢趕著還沒出門,便又催促道,“你趕快收拾好過來吧。”
段穆說完后手機突然滴滴響了兩聲,賀灼擦好臉,拿起手機來一看,發現頂部的電量標紅,所剩無幾。
“ok,先不說了,我充會兒電。”
賀灼著急忙慌跑到床邊拿起充電線,想在出發前充上兩格。
這破爛手機屏幕四分五裂,觸控不靈,接通的時候迅速的很,掛斷的紅按鍵卻怎么能點不到地方。
按了半天,暴躁的賀灼干脆利落地罵了一聲,和那頭安靜了一陣的段穆說,“掛電話,你那邊掛電話。”
賀灼趁這會兒功夫套上上衣,穿整齊后見屏幕上的電話還未掛斷。
“段穆?”賀灼又叫了一聲,他狐疑地探過頭去拿手機,剛碰到手機側面,聽見一陣斷斷續續的腳步聲。
對面的動靜經過擴音器處理后,聲音一跳一跳的。
賀灼按了按音量鍵,叫了半天段穆不見應聲,反倒是有別的人先說了話。
“段穆?!?
“賀灼還沒來嗎?”
他爹的。
賀灼倒吸一口涼氣。
一會兒是臉,一會兒是聲音,顧卿白這鬼東西怎么陰魂不散。
段穆接下來如何回應的賀灼不清楚。
他氣急敗壞,充滿怨氣的食指毫無憐惜之意地在屏幕上用力一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