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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你還不能久坐。”沈冶沒頭沒尾地說,眼睛依舊盯著那盆草,“傷口容易崩開。”
“嗯。”
“顧闕拿來那些文件,八成都是扯皮推諉的破事,你現在看了也白看。”
“嗯。”
“這株草...”沈冶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指尖停在葉片上,不動了,“她有名字,叫周周,昨天晚上我做噩夢就是夢見她抽我臉來著...”
他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聲音有點哽,但但強行壓住了:“我有點...不會養了。我以前覺得我什么植物都能養活,但現在...我連盆狗尾巴草都怕養死。”
帳篷里安靜下來,只有遠處隱約的施工聲。
謝松年看著沈冶微微顫抖的指尖,看著他把所有后怕、恐懼、以及失而復得后更加洶涌的不安,都擰成了這些瑣碎又尖銳的抱怨。
他忽然伸手,不是去握沈冶的手,而是輕輕握住了沈冶正在無意識虐待那片葉子的指尖。
“沈冶。”謝松年叫他的名字,聲音因為傷勢還有些沙啞。
沈冶沒抬頭。
“抬頭。”謝松年說。
沈冶僵持了幾秒,終于緩緩抬起眼。眼框是紅的,但睜的溜圓,一副“你要說什么快說”的不耐煩樣子。
謝松年看著他,很認真地說:“你瘦了。”
沈冶一愣。
“黑眼圈很重。”謝松年繼續陳述,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指尖,“這三天,沒好好休息。”
沈冶張了張嘴,那句“要你管”卡在喉嚨里。
“對不起。”謝松年說。
沈冶的睫毛顫了顫。
“還有”謝松年握緊了他的手指,力道不大,但很穩,“狗尾巴草很好,像你。好養活,給點陽光就死不了。”
?
“謝松年,”沈冶開口,聲音有點怪,像在忍什么,“你是不是腦子被撞壞了?”
“可能。”謝松年承認。
......
沈冶抱起花盆,又沉默了幾秒。
突然,他毫無預兆地俯身,在謝松年干燥起皮的嘴唇上用力親了一下---不是吻,更像某種蓋章確認,帶著點惱火的力道。
親完立刻退開,耳朵通紅,語速飛快:“好養活不是好詞,下次再說我就咬死你!”
說完轉身就走,差點被帳篷門檻絆倒。
謝松年看著搖晃的門簾,抬起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躺回去,盯著帳篷頂棚,半晌,很低地笑了一聲。
---這世界總算,雨過天晴了。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給我自己撒花,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