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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輛車上，沈昭靠著副駕駛，憂心忡忡地自言自語。

林曉聞言輕笑，自嘲道：“應(yīng)該是在說我的壞話。我估計裴少現(xiàn)在恨不得殺了我。”

“不會，”沈昭下意識反駁，“裴臨沒那么暴躁。”停頓須臾，她把后半句“畢竟我那樣了他都沒動手”咽了回去，轉(zhuǎn)而說道：“接下來，你可有的忙了。”

車內(nèi)安靜了會，林曉臉上的輕松神色慢慢褪去，她“嗯”了聲，“昭昭。其實……”

“我有點害怕。”

“怕什么？”沈昭轉(zhuǎn)過頭看她。

“害怕以后的某一天……他會后悔。”手指摩挲著方向盤，林曉沉了口氣，“害怕他犧牲那么多，最終卻覺得不值得。”

張了張口，沈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

從她身邊的例子來看，未來，總是殘酷。沈清韻和秦明遠離婚前幾年，家里時常雞飛狗跳，沈清韻理智、熱愛工作，秦明遠感性、樂于享受，兩個截然不同的個體因不同而相互吸引、感到新鮮、愛意狂熱，可歷經(jīng)時間，那不同就被一點點磨成了斬斷他們關(guān)系的鍘刀。時間太可怕，未來更是難以琢磨。

瞥見隔壁人一臉憂愁，林曉笑了笑，打起精神揚聲道：“但總歸還是要勇敢向前。”

沈昭認同：“對！要勇敢！”

“接下來，我要更加努力地工作了！一定要讓周硯爸媽接受我！沈總，請盡情使喚我這頭牛馬吧。”

“我們一起努力。”沈昭拍拍胸脯，“我永遠會為你兜底。”

林曉彎了彎唇角。

路過研究所，沈昭下了車，走進大樓后沒多久她便出來了，手里多了一份紙袋。站在門口，她撥通了裴臨的電話。

鈴聲響了幾下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冷淡的嗓音：“喂？”

“你回家了嗎？”沈昭問。

“嗯。”

“我現(xiàn)在來找你。”

電話那頭停滯一秒，電流里只有輕微的呼吸聲，然后，那人簡單地回道：“好。”

夜色初降時，沈昭到達天嶼，按響了裴臨公寓的門鈴。

門開，裴臨穿著家居服站在門口，目光相對，沈昭正要打招呼，那人卻什么都沒說地轉(zhuǎn)身往里走，沈昭只好跟進去。

玄關(guān)燈光柔和，地上放著一雙嶄新的粉色兔子拖鞋，毛茸茸的，和這間簡約色調(diào)的屋子格格不入。

愣了一下，沈昭有點不確定地問：“這拖鞋……是給我的嗎？”

前面的人頭也沒回，淡淡的聲音飄來：“不然呢？”

哼。還算有點良心。沈昭換上拖鞋，拎著東西走過玄關(guān)，發(fā)現(xiàn)管家和幾個傭人正在廚房和餐廳那邊忙碌，約莫是在準備晚餐。

“沈小姐。”管家親切喚她，她同他點了點頭。

視線流轉(zhuǎn)，見裴臨窩在客廳沙發(fā)上，正對著電視打游戲。

屏幕上兩個肌肉虬結(jié)的小人正在“終極擂臺”上激烈搏斗，拳拳到肉的音效充斥客廳。她走過去，把東西放在茶幾上，“這是給你的抑制貼。另外，我還給你買了奶茶。”

看著畫面中小人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她補充道：“發(fā)情期前適當補充糖分，能刺激多巴胺分泌，可以緩解情緒波動和潛在的不適感。”

裴臨操作著手柄，聞言極快地瞥了她一眼。

這一分神，他的角色動作一停，被對手一記重拳。

碩大的“k.o”字樣跳出，瘋狂閃動。

他嘖一聲，丟了手柄，往后靠進沙發(fā)，沒什么情緒地說了句：“出去吧。”

什么？剛來就讓我走？有沒有禮貌？沈昭不滿地“哦”了聲，準備轉(zhuǎn)身。那人卻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他的指尖有些涼，觸感鮮明。

裴臨皺眉道：“不是說你。”

管家立刻應(yīng)道：“知道了。”隨即示意其他人放下手中的活，一行人安靜迅速地離開公寓。

眨眼的功夫，偌大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裴臨將她拽坐下來才松手，沈昭瞟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不客氣地拿起一杯奶茶喝起來。

靠在沙發(fā)邊沿的omega斜著她，“不是說帶給我的嗎？”

“那還有一杯！”沈昭指了指袋子，“我當然也要喝啊，難道要我干看著你喝嗎？”

裴臨發(fā)出一聲輕哼，但沒什么惡意。

拿起剩下那杯，沈昭幫他插好吸管，遞到他面前：“喏。糖分能快速供能，穩(wěn)定情緒。你很需要。”

裴臨沒接，看著她。

沈昭歪了歪頭，“怎么？難道還要我喂你啊？”

睨了她一眼，裴臨接過奶茶。常年的健身習慣讓他一向?qū)@些甜食敬而遠之，可他還是喝了，暖融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原本的煩悶即刻沖刷殆盡。

看來，糖分真的能帶來好心情。

他彎腰從茶幾底下翻出另一個手柄，丟給她：“會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