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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呢?
回去路上,沈昭悶悶不樂地望著窗外的風景,一邊絞盡腦汁地思索是誰要害他們,一邊生著裴臨的氣,一邊又有點擔心
那個喜怒無常的家伙,五味雜陳。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不是仇家?”副駕的林曉忽而說道。
后排的沈昭抬眸,疑惑地問:“什么意思?”
沈昭經歷過的來自家人的背叛唯有秦明遠的出軌,在沈昭的生活環境里,家人,即使有壞心思,也斷然不會背后動手腳。
所以,她再怎么猜,都不會往朝夕相處的家人身上考量。
但林曉不同,她在林家沒少被算計,在得知是裴英安排沈昭和裴臨來參加酒會時,她就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她一直在糾結是否要說,忍了半路,還是憋不住說出來:“如果對方不是打算拍視頻,只是單純希望你和裴臨坐實夫妻之名呢?”
靠住椅背,沈昭沉思。
這世上最希望她和裴臨坐實夫妻之名的……
是裴英。
雖然她不清楚為什么裴英那么迫切地要為裴臨訂婚,但倘若裴英要的不只是訂婚,而是希望裴臨盡早生個孩子,一切都變得合理。
固然動機滿足,可這世上真的會有奶奶會給孫子下藥嗎?
“不會吧……”沈昭低語。
抿了抿唇,林曉改口:“哎呀,我也就是瞎猜的。別想了,這件事交給我們來查吧,你好好忙你的息衡上市的事情。”
沈昭聽出林曉是在迎合自己,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猜疑一旦根植于心,就會肆無忌憚地生長。
傍晚時分,沈昭換上體面的衣服,出發前往裴家。她給裴英發了消息,說有些公司運營方面的事情想要請教,裴英為她空出了時間。
抵達裴家,進門后,管家神色倉皇地從二樓下來,攔住了她,“沈小姐,稍等一下。”
話音剛落,樓上傳出一陣叮鈴哐啷的動靜。
沈昭仰脖望去,問:“有人?”
管家點頭。
裴英尖銳的咆哮響起,模模糊糊,聽不清在說什么,沈昭正要朝沙發走去,忽地想到什么,停下腳步,問:“是裴臨?”
管家遲疑須臾,避而不答:“沈小姐,您先坐會吧。”
樓上明顯是在爭吵。
如果謀劃一切的真的是裴英……
一個由控制欲強悍的奶奶挑選的未婚妻,在裴臨脆弱的發情期標記了他……
不敢設想裴臨當下的心情。
心下一沉,身體先一步行動,沈昭把管家的低喚拋在身后,徑直快步踏上樓梯,穿過長廊,猛地推開書房門。
地面一片狼藉,文件散落,瓷器碎片迸濺,裴臨背對著門口,直挺挺地立在中央,像一尊雕塑,淺色的襯衫背后,赫然交錯數道猙獰的血痕,深紅的血色正一點點洇透布料。
裴英就站在他身邊,手中緊握著一根烏黑發亮的細長鞭子,鞭梢隱約沾著暗色。她臉上再無平日面對沈昭時的慈祥,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威嚴和盛怒。
沈昭倒抽一口冷氣,想也沒想沖過去,本能地張開手臂擋在裴臨身前。盡管她的身形完全無法將他遮住。
她看向裴英,嗓音因震驚和憤怒而發顫,“您這是做什么?!”
對面投來的目光如冰錐一般,“誰讓你進來的?”
管家在門口縮著,大氣不敢出。
在這個家里,從沒有人敢和裴英叫板。
那觸目驚心的鞭痕歷歷在目,再想到昨晚的算計和眼前的暴力,沈昭一直壓抑的怒火和那股莫名的勇氣徹底沖垮理智,她非但沒退,反而迎面直視裴英,揚聲道:“這是您的孫子不是您的仇人!您怎么可以這樣對待他?他已經成年了,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的權力,他不是你的玩偶,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裴臨的身影極其輕微地僵了一下。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汗水浸濕他的額發,眼底似深不見底的寒潭,唇色淡得發白。他一言不發地朝著門口走去,步履有些踉蹌。
沈昭下意識伸手想去扶他一把,那人卻是甩手躲開,吐出一個殘忍的字眼:“滾。”說完,他頭也沒回地走出了書房。
好心當做驢肝肺,沈昭怔在原地。
再管裴臨她就是狗。
轉而看向面色鐵青的裴英時,她將所有情緒壓下,決絕道:“如果您希望通過我去控制他、傷害他,我做不到。”
話語擲地有聲。
她用盡所有力氣挺直背脊大步離開。
走出裴家大門,冷風一吹,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