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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淮之的嘴里像是含了一塊冰,說話時牙齒似乎都在打寒戰,他咬牙做了選擇:“我選懲罰。”
“真可惜呀。”沈驚春意味不明地說,蕭淮之聽不出她是真遺憾還是假遺憾。
“你知道嗎?”隨著沈驚春的話語,抵在胸口的鞭子一點一點地移動位置,盡管蕭淮之試圖麻痹自己的神經,但沈驚春的話語無時無刻不吸引著他的注意力,“人處于黑暗中時,什么都看不見想象力才是最強的。”
“因為一切都是未知的,你不知道抵在你胸口的東西是什么形狀的,你不知道對方是用什么眼神看著你的。”蕭淮之想讓自己停止想象,可他的大腦卻受沈驚春的指使,不受控制地根據她的話語想象畫面,“你也不知道對方的下一步動作是什么。”
“你更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會因對方的動作做出什么反應。”
蕭淮之的身體僵硬緊繃,透過眼前的帶子什么也看不見,可空氣中似有根緊繃的弦和自己連在一起,沈驚春一撥動,他的身體便如弦震顫。
沈驚春似笑非笑的聲音響起,像是在取笑他:“反應這么大?”
鞭子是用來審訊敵人的,用疼痛逼迫對方說出實話,可落在沈驚春手里卻別有他用。
沈驚春專挑敏感的地方落下鞭子,蕭淮之緊咬牙關,卻仍是在一次次刺激中未忍住發出悶哼,悶哼聲像是調情,朝沈驚春發出曖昧的信號。
沈驚春“體貼”地詢問:“是重了?還是輕了?”
沈驚春刻意控制了力度,這種若有若無的疼痛對于蕭淮之來說像是羽毛撓癢,但正是因此才更加難受,他寧愿沈驚春用全力鞭打自己。
可他不可能張口。
無他,求沈驚春打重些實在太古怪了。
就好像......他是一個變態。
蕭淮之仰著脖頸,蒙住眼睛的黑色帶子被打濕了,顯現出更濃郁更深的黑,汗珠順著下巴滴落,他的胸膛起伏著,情緒被痛苦帶動到高昂。
沈驚春像一個初入茅廬的新人,在不熟練地審訊和懲罰犯人。
而蕭淮之作為前輩,正身體力行為沈驚春當做試驗對象。
她的力度太輕,根本無法起到震撼對方的作用。
“審訊不是這樣審的。”前輩的脖子被項圈桎梏地泛紅,雙手都被鐵銬銬起,赤裸著跪在地上,然而前輩是無私的,他為新人傾囊相授審訊的技巧,“你要用全力打,讓他體會到疼痛,這樣才能威懾對方。”
“是嗎?”新人若有所思地回答,緊接著傳來鞭子破空的聲音。
啪!
這一下連胸口的肉都在震顫。
蕭淮之猛地仰起脖子,青筋凸起到可怕的地步,整個人似痙攣了一樣抖動,他大張著口汲取氧氣,透明的口涎順著唇角流下,他連意識都要恍惚了。
新人謙卑地說:“是這樣嗎?前輩?”
不對,不該是這個感覺。
不等蕭淮之喘息,又一下落了下來,他被疼痛刺激得翻白眼。
腦海中名叫自尊的那條線被重壓著,隨時都會斷開。
他不能接受自己這個樣子,像狗一樣的賤模樣。
一定是審訊工具的原因。
蕭淮之用乞求的口吻道:“換一個工具吧,這個工具不行。”
“呵。”沈驚春低低笑了一聲,蕭淮之仰著頭茫然地等待她的回答,緊接著他的臉頰貼上了冰冷的物件,那物件拍打了兩下他的臉頰,力度很輕,傷害性不高,羞辱性極強。
沈驚春沒有穿鞋,赤裸著腳踩在了他的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蕭淮之,若無其事地說出最殘忍的話:“我不是說了嗎?你要付出的代價是自尊。”
“你一開始是不是以為只要付出些疼痛就可以了?疼痛怕是只會讓你以為自己是英雄吧?”沈驚春的語氣驟冷,無情地嘲笑他,“別冠冕堂皇地將你的意圖標上無可奈何的犧牲,為了所謂的崇高事業就想騙取別人的愛,難道就不是罪了?”
沈驚春又貼近了些,像毒蛇在嘶嘶吐信:“既然那么崇高,那就犧牲自己的自尊好了。”
“這就是我對你的懲罰。”殘酷的話語刺中了蕭淮之的心臟,也擊碎了他陰暗的心思。
是的,他早在當初就明白那是罪,只不過是為了維護自己的高傲和自尊,他又自我洗腦貼上一切為了反叛軍的高尚標簽。
第105章
懲罰直到天亮才結束,沈驚春“慷慨”地為他解了鎖。
蕭淮之沉默地撿起地上的衣服,用衣服遮住了身上遍布的紅痕,一夜過去他的傲骨像是被碾碎了般,連直挺的脊背都彎了。
他抿了抿干燥的唇,聲音沙啞:“你什么時候放我出去?”
沈驚春背對著他,隨意地靠在窗前,聽到蕭淮之的話,她半轉過身:“現在,剛才我已經收到反叛軍的信了,他們準備好了。”
蕭淮之瞬時瞳孔驟縮,他震驚地看著沈驚春:“你是什么時候和反叛軍聯系上的?”
蕭淮之以為沈驚春才知道自己的真實目的不久,可她甚至聯系上了反叛軍。
沈驚春聳了聳肩:“也就前幾日吧。”
“不過。”沈驚春笑了笑,毫不吝嗇地告訴了他一個殘忍的事實,“我在檀隱寺就跟蹤了你,所以早知道你們反叛軍的據點。”
“我本就有意和你們合作。”沈驚春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朝蕭淮之投去一眼,“誰知道你們竟意圖不純。”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因為蕭云之做的決定,他本不必受到如此羞辱。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蕭淮之就不受控制地怨恨起蕭云之。
可下一刻,蕭淮之又厭棄自己,他怎么能怨恨自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