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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春偏過頭，轉(zhuǎn)而看向聞息遲，劍被她拔起，懸在了江別鶴心口上方。

“你想我殺了他，我偏不殺。”

“放我離開。”沈驚春語氣森然，她想通了，她為什么一定要按照別人的想法做？她為什么不能走另一條路離開？她冷漠地盯著聞息遲，“我知道，是你操控著這個村子。”

聞息遲忽地笑了，就算現(xiàn)在知道了他是幕后黑手又怎樣，他似笑非笑道：“真是抱歉，沒有別的辦法。”

“我不信！”沈驚春擰眉，壓抑著沖頂?shù)呐瓪猓藷岬臏囟纫呀?jīng)接近了她，衣袖在方才也被火焰燎了一個洞。

“你必須殺了他。”聞息遲收斂了笑，眼神偏執(zhí)瘋狂，愛意扭曲成恨，“如果你不殺他，我甘愿看著你死！”

危機一觸即發(fā)，兩人對峙著，誰也不肯最先讓步。

始料未及的事在頃刻發(fā)生，沈驚春身子猝不及防下墜，有人攥住了劍。

沈驚春倒在了江別鶴身上，緊接著她聽到了劍入□□的聲音，如此刺耳。

她恍惚地看著他，看著鮮血自他心口蔓開，看著雪白的衣衫如今被染成血衣。

“為什么？”沈驚春喃喃道，她不殺他，他卻要自尋死路。

那是一雙極美的眼，鮮紅的眼瞳似血，也似熠熠生輝的紅寶石，藏著復(fù)雜的情愫，靜靜流淌著悲與愛。

攥住劍的手心遍布劍痕，鮮血順著手臂流淌，他的手撫上沈驚春臉頰，極盡溫柔。

“你不該為我留在這。”他道。

“血為什么止不住啊！”淚水像失控了一樣不住流淌，沈驚春無助地像當(dāng)年的那個她，那個眼睜睜看著師尊逝去卻無能為力的她，“我不要你死，你別死！你不要死！”

在生命的盡頭，謊言的密紗被撕破，露出他血淋淋的傷口。

“我不過是被人模仿捏造出來的一抹意識，一個贗品而已，你不必為我流淚。”他溫柔地抹去沈驚春眼角的淚水，甘愿溺斃在她眼中朦朧春水，“我不是你的師尊。”

“也許你忘了，但你的心沒忘。”“江別鶴”的指尖輕點她的心口，“你說你看到我很親切，但其實是你在透過我看你的師尊。”

“鳩占鵲巢了他的位置，我很抱歉。”生機無聲地流逝，夢境卻在緩慢地崩塌，沈驚春崩潰地捂著他的胸口，想止住流淌的鮮血。

“江別鶴”的視線已經(jīng)模糊了，他看不清沈驚春的面容，只能感受到她冰涼的淚珠墜在他的眼角，淚珠劃過臉頰，像他在流淚。

他是被捏造的意識，不該有愛，不該悲傷，更不會流淚。

但此刻的他，也算是會流淚了吧？

“也許你不在意。”

“但是，我想告訴你。”“江別鶴”牽動嘴角，為沈驚春最后笑了一次，“我愛你。”

“就如他一般愛你。”最后一個字落下，“江別鶴”的身體潰散，化為無數(shù)片白色的花瓣逆風(fēng)而上，像雪一般，亦如師尊逝去的那個雪夜。

隨著“江別鶴”的死，丟失的記憶重新歸籠，沈驚春記起了一切。

曾經(jīng)的，現(xiàn)在的，記憶重疊在一起，令沈驚春分不清自己懷念的和喊的是師尊還是他。

“別走！江別鶴！師尊！江別鶴！”沈驚春慌亂地起身，她動作倉促，幾次跌倒，掙扎著要抓住花瓣，花瓣逆風(fēng)而上，靈活地從她指尖溜走，只有一片花瓣被抓住，她握著花瓣無聲地哭著，“不要走，江別鶴。”

夢境潰散，沈驚春的意識在黑暗中下墜，她閉上眼，放任黑暗將自己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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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jīng)昏迷三天了，什么時候能醒？”聞息遲站在沈驚春的床前，他蹙眉轉(zhuǎn)身問顧顏鄞。

自“江別鶴”死后，顧顏鄞為沈驚春捏造的夢境潰散，但他們卻遲遲不見沈驚春醒來。

顧顏鄞答道：“快了，應(yīng)該今天就能醒。”

聞息遲守著沈驚春，表情冷淡，但眼睛時刻落在沈驚春身上，似乎舍不得離開一秒。

顧顏鄞面色沉沉，他起身時杵了杵聞息遲，示意有話要和他說。

聞息遲沒多語，最后看了眼床上的沈驚春，輕聲對她說了一句：“我去去就回，等我。”

他關(guān)上門，對顧顏鄞也沒好臉色：“什么事？快點說。”

“她又不是雛鳥情結(jié)，醒來第一眼看見你就會愛你？”顧顏鄞也不慣著他，開始冷嘲熱諷。

聞息遲睨了他一眼，雖什么也沒說，但警告意味濃重。

顧顏鄞譏諷地扯了扯嘴角，他壓低了聲音，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我是想問你，等她醒了，你要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聞息遲語氣硬得像塊石頭。

“嘖。”顧顏鄞瞬時頭疼，近乎是咬牙切齒，“你害她眼睜睜看著師尊死在面前，等她醒來不把魔宮鬧翻了？”

聽了他的話，聞息遲蹙了眉，但也未反駁。

顧顏鄞看他沉默略微放心了點，還好還好，還沒瘋到不能溝通的地步，他接著說：“依我看，你仇也報了，你干脆趁她沒醒送走。”

“不行！”聞息遲氣息頓凜，他橫眉冷斥，“怎能讓她如此輕易離開？”

顧顏鄞麻木開口：“那殺了？”

“不行！”聞息遲又道，“她死難解我心頭之恨！”

呵呵，他就知道，口是心非的男人。

“那你想怎么辦？”顧顏鄞無語了，他怎么就攤上這么個兄弟？他頗有幾分崩潰地大喊，“總不能還讓她當(dāng)你妃子吧？你也不看看她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