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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江別鶴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膀,輕輕地將她的身子帶向側(cè)面,水面照出了她的樣子。
和今日的發(fā)型不同,高高束起的馬尾,張揚(yáng)的紅色,讓她看上去像是位英氣的俠士。
不似尋常,卻更像是她本該有的模樣,似是她本身就該是張揚(yáng)恣意的。
沈驚春不自覺微微傾身,手指輕點水面的瞬間,漣漪將她的面容模糊了。
“這個發(fā)帶是我無意間撿到的?!苯瓌e鶴的聲音也是輕柔地,天然讓人放下戒心,他對她實在體貼,“我覺得它很適合你,不知你可喜歡?”
“嗯?!鄙蝈\春緩緩撫上那條紅色的發(fā)帶,輕輕地嗯了聲,眼前起了水霧,她強(qiáng)忍著膈應(yīng)裝作淡然,“喜歡?!?
真奇怪,他只是幫自己梳發(fā)而已,為何她卻莫名想哭?
她的心底一片茫然,然而她無人可問。
“我該走了。”沈驚春猛然從茫然中清醒,她霍然起身,背對著江別鶴快走幾步,卻沒走出多遠(yuǎn)的距離。
她又轉(zhuǎn)過了身,抿著唇問他:“明日,我還能見你嗎?”
江別鶴先是怔了一刻,接著笑了,這笑很是真心實意,眉眼彎彎地看著她,眼底似有水光一閃而過。
“當(dāng)然。”他道。
“明晚見。”他靜靜地看著她,噙在嘴邊的笑一如今晚皎潔月光,清冷卻溫柔。
吱。
盡管沈驚春放輕了動作,但木門還是無可避免地發(fā)出輕微聲響。
屋內(nèi)依舊是漆黑一片,但沈驚春敏銳地聽到了人的呼吸聲——是聞息遲回來了。
“你去了哪里?”
黑暗中突兀響起一道森冷的聲音,溫?zé)岬暮粑鼮⒃谒亩?,沈驚春一時汗毛豎起,呼吸都停滯了。
滋啦。
微弱的火柴摩擦聲在右側(cè)響起,小小的火光照亮了潛伏在黑暗的人影,聞息遲面無表情,目光幽深地盯著沈驚春。
沈驚春從他身上感到了無形的危險,但她并未表露出來,而是反將一軍。
“我還想問你呢!”沈驚春柳眉豎起,她佯裝出委屈,憤懣地瞪了他一眼,主動縮在聞息遲寬敞的懷里,“我半夜醒來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嚇得我趕緊出去找你,你居然還兇我”
聞息遲縱容她縮在自己懷里,臉上卻是面無表情,他看著沈驚春一系列精湛演戲,心中不由冷笑。
就算是忘了一切,她撒謊的功力還真是未減分毫。
她不說實話,他也知道她去見了誰,因為這也在他的算計之中。
雖是他計劃中的一環(huán),但妒火卻依舊不管不顧地燃燒著他的理智。
他瘋狂地嫉妒著,嫉妒沈驚春今夜去見的那個人。
哪怕,那個人不過是個贗品。
聞息遲的手掌用力按著她的肩頭,將她又往懷中送,咬牙切齒的聲音浸著寒意:“是我不好。”
“以后我整晚都不會離開你?!?
沈驚春笑不出來,這話可是和她的愿望背道而馳了,他要是不走,她怎么好溜出去見江別鶴?
怦!
顧顏鄞寢宮的門被聞息遲踢開,他無視了顧顏鄞蒼白的臉色,直接命令道:“顧顏鄞,把沈驚春夢境里的江別鶴銷毀掉?!?
“你在說什么胡話!”顧顏鄞倏然站起來,他震怒地盯著聞息遲,“夢境一旦形成,不是你說更改就更改,想銷毀就銷毀的!”
“你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嗎?”顧顏鄞語速飛快,“模仿江別鶴捏造出意識,讓他作為出夢的關(guān)鍵,沈驚春想要離開村子,只有她親手殺掉“畫皮鬼”江別鶴?!?
“你不是恨她嗎?不是說只有要讓她親手殺掉心中最重要的人,她才能和你一樣品嘗到痛不欲生的滋味嗎?”顧顏鄞胸膛起伏,為了聞息遲復(fù)仇造了夢,現(xiàn)在聞息遲又想出爾反爾?
呵,他做夢!
就算聞息遲愿意被沈驚春欺騙感情,但他顧顏鄞可不愿!
“我改變主意了。”聞息遲面無表情,但語氣已然不耐煩,“讓她忘記一切,此后只留在我身邊,做一個籠中鳥遠(yuǎn)比殺死一個贗品更能折辱她?!?
“哈?!鳖欘佦茨勘{盡裂地盯著聞息遲,森冷地吐出了兩個字,“借口?!?
聞息遲漠然地道,絲毫不在意顧顏鄞的咒罵:“隨你怎么想,快點銷毀那個贗品?!?
“做不到。”顧顏鄞翻了個白眼,“夢境一旦定下就不能更改,否則夢境會反噬夢主。”
“如果你想沈驚春死的話,我倒可以銷毀那個贗品?!鳖欘佦垂室庵S刺他,“不過,想必你也舍不得吧?”
聞息遲下頜緊繃,臉色肉眼可見變得陰沉,他猛地掐住了顧顏鄞的脖頸,眼睜睜看著顧顏鄞因窒息而漲紅的臉。
盡管如此,顧顏鄞卻依舊沒有求饒,甚至那雙眼睛還不加掩飾他的挑釁和嘲諷。
就在顧顏鄞即將窒息而亡的時刻,聞息遲用力將顧顏鄞摜在了地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顏鄞拼命咳嗽的狼狽慘狀。
“記住你的身份?!?
“再敢不敬,我不會輕饒。”聞息遲慢條斯理地用手帕仔細(xì)擦拭手指,手帕被他扔在了顧顏鄞腳邊,似是極為嫌惡般。
沈驚春翌日醒來發(fā)現(xiàn)聞息遲又不在身側(cè)了,聞息遲似乎每次都在傍晚才會出現(xiàn),這一點也較符合方姨口中畫皮鬼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