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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驚春說出真相之前,燕臨還自以為沈驚春只是因為一時受了那婦人的刺激,覺得婦人的死是她的罪過,所以她才想更改自己的命格。
沈驚春聽了他的話竟哈哈大笑起來,甚至笑得流了淚,她抹掉眼角的淚水,似笑非笑地看著燕越:“我知道你一直認為我是個軟弱脆弱的凡人,但是我沒想到在你心底,我竟是這樣高尚。”
“我不會因為并非自己的過錯而痛不欲生,我只痛恨這身不由己的一生,你求來靈藥又能如何?我最后還是會因為別的病或事死去。”她的語氣輕柔,平靜的假象下卻藏著不甘的激流,“燕臨,我從來不是好人。”
“為達目的,我可以不擇手段。”
狼妖即使被剖去了一塊心頭肉也不會死,燕臨求死不得,清醒地感受著噬心的疼痛,他的淚早已流干,他用盡全身力氣握住了沈驚春的手腕,不是要殺她,也不是要掙扎,只是執拗地看著她的雙眼說出最后一句話:“既然如此,你為什么現在才動手?”
失血過多讓燕臨昏昏沉沉,他已經看不見沈驚春了,在黑暗中回答他的是無盡的沉默。
燕臨沒能等到回答,他昏過去了。
沈驚春怔愣地看著昏倒的燕臨,一滴淚從右眼墜下,眨眼間便再看不見蹤跡,像是從未流下過。
燕臨再醒來時,承載著他記憶的小屋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像是他妄想的一場夢,能證明沈驚春存在過的一切都消失不見。
整整三年,燕臨發了瘋般翻遍了整個凡間。
一開始,他想抓到沈驚春后,他要用沈驚春對自己那樣將她桎梏在狹窄黑暗的房間,他要無窮無盡地把沈驚春困在自己身邊,折磨她、虐待她!直到天崩地裂,他也絕不會原諒沈驚春。
燕臨的愛與恨交織扭曲又瘋狂,他卻自以為自己對沈驚春只剩下了恨,可當他終于得到了沈驚春的消息時,心中卻只余麻木的空洞。
鄉民說,沈驚春死了。
她死在無人問津的小屋,過了一周才被人發現。
燕臨不相信鄉民的話,沈驚春怎么可能會死?她剖去自己的心頭肉改命,怎么能、怎么會死?
“我不怪你了。”大雨滂沱,燕臨卻不顧渾身淋濕,他抱著沈驚春的墓碑,哭得絕望凄慘,“你要我的心,你盡管拿去,我不怪你了,我只要你活過來。”
他想用紅曜日復活沈驚春,可他尋不到沈驚春的魂魄,哪怕是有紅曜日也是無濟于事。
可燕臨做夢也沒想到,他竟然還會再見到沈驚春!
燕臨并沒有感到欣喜,反而是濃重的恨和背叛感將他淹沒——在見到沈驚春的那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為什么他尋遍人間也尋不到她的一縷魂魄?因為她根本沒有死!她只不過是下凡歷劫!
她竟然騙他!他那么愛她!為了沈驚春,他可以放棄自己的命,可她怎么可以、怎么敢以燕越伴侶的身份出現在自己面前?
更可惡的是,她竟然忘了自己,因為于她而言,自己不過是劫,甚至不配被她記住。
他多年的愛與恨成了笑話,他的執著不過是無用功。
“哈。”隱在暗處的燕臨不怒反笑,他陰沉地看著言笑晏晏的弟弟和沈驚春,門被他的指甲生生刮出一道道痕,他恨得咬牙切齒,“我絕不會讓你們如愿。”
想拋開他和別人成親?沒門!
“原來狼族也要歷練。”沈驚春和黎聽了黎墨的話在心底感慨,不過狼族的歷練比修士簡單多了,他們修士會忘記一切和普通凡人一樣度過一生,體會凡人的生死別離。
不過沈驚春沒有在凡間的記憶,所有修士歷劫后都會被強行抹去那段記憶,只會殘留凡間體會到的感受。
沈驚春對過去發生的事沒有好奇,反正不是太重要的事,還是想辦法和燕臨親近起來更重要。
不如去照顧燕臨好了,都說生病的人心理會更脆弱,容易對照顧自己的人產生依賴。
系統不嫌事大地在旁邊補充:“讓他生病的罪魁禍首就是你好吧。”
“快點想辦法做任務吧,心魔值這么多天都沒有再漲過了。”系統催促她快點辦正事,別再浪費時間。
沈驚春裝作聽不到,徑直朝燕臨的屋子走去,全然不顧系統的抗議。
沈驚春敲了半晌燕臨的房門,側耳等了會兒也沒聽到應答聲,她蹙眉喃喃自語:“是不在房間嗎?”
沈驚春猶豫了下試著推了推門,門沒有鎖,輕輕一推便打開了。
沈驚春走進房間,環視了一圈看見屏風上映出人影的輪廓。
“燕臨?”沈驚春出聲詢問,依舊沒有得到答復。
“該不會是出了什么意外吧。”沈驚春眉心一跳,闊步走到了屏風后。
綠竹屏風后有一浴桶,綠墨色的藥水浸了燕臨半身,他雙眼緊閉,上身赤袒靠著木桶,呼吸平穩,似是熟睡。
沈驚春不合時宜地想,下次遇見燕臨不會也是在洗澡吧?
她正胡思亂想,方才還在熟睡的燕臨倏地睜開眼,水花高濺將沈驚春淋了一身,她下意識別過臉,半張臉也被水濺濕,掛在屏風上的衣物被燕臨一甩,沈驚春眼前一花,視線被衣袍遮擋住,再看清時燕臨已是衣袍穿著整齊。
沈驚春拍打著衣服上的水滴,憤慨地控訴他:“你又把我衣服弄濕了!”
燕臨對她的控訴置之不理,他整理著衣領,冷眼看她:“你來做什么?”
光從冷硬的態度就能看出,燕臨有多不歡迎她。
沈驚春尚未來得及回答,她看到燕臨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搖晃了下,手已經下意識地攬過了燕臨的腰。
燕臨身體無力靠在她的懷中,臉上的紅暈不知是憤然還是因其他,他怒不可遏地瞪著自己,咬牙怒斥:“放開我!”
一個生病之人的威嚇沈不過是逞強罷了,沈驚春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隨意瞥了他一眼,下一瞬直接將他打橫抱起,她也不看他,只看著路,語氣漫不經心的:“放開你?放開你,你就倒地上了。”
被人這樣抱在懷里,燕臨只覺羞辱,偏偏泡在水中的時辰太久,再加上生病,身體根本無力反抗。
這種滋味實在太討厭了,燕臨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想起了自己曾經被沈驚春禁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