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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越有些不自在,明明隔著一層紅紗,知道她看不見自己的臉,但他總覺得她像是看穿了自己一般。
他咳了一聲,裝腔作勢地溫柔問她:“那現在我可以揭開娘子的紅蓋頭了嗎?”
“夫君再回答我一個問題吧?”沈驚春得寸進尺。
燕越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給自己安什么謙謙君子的人設了,可此刻也只好按捺住煩躁:“你說。”
沈驚春聲音輕快:“夫君,另一位新娘特別喜歡我,夫君能不能把他給我?”
“你是不是......”燕越青筋乍起,繃不住暴怒,聲調猛然拔高,卻又猛然想起自己還在演戲,語調再次柔和下來,“太顧慮我了。”
“娘子想怎樣都可以。”燕越目光沉沉盯著沈驚春,好像下一秒就要將她生吞活剝,他皮笑肉不笑地擠出一句,“現在可以揭開蓋頭了嗎?”
天知道沈驚春忍笑忍得有多艱難,她輕輕點了下頭作為回答。
燕越拿起喜桿將紅蓋頭挑開,他不給沈驚春一點緩沖的機會,在挑開的瞬間就將她撲在了床上,閃著幽綠光的眸子直視著她,聲音詭異地模糊了:“泣鬼草在哪里?”
沈驚春沒有作出預料之中的回答,她目光空洞,說出的話卻是:“你和我喝杯合巹酒,我就告訴你。”
燕越:?
什么玩意?燕越頭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他又問了一遍:“泣鬼草在哪里?”
結果得到的依舊是這個回答。
燕越狐疑地盯著沈驚春良久,甚至還伸手將沈驚春的臉揉了又揉,捏了又捏,然而沈驚春并沒有任何反應。
燕越換了個問題:“你做過什么壞事?”
“十年前我把三師叔最喜歡的珍珠鳥烤了吃,五年前拔光了天音長老孔雀的毛......”沈驚春侃侃而談,說自己做過的缺德事簡直是如數家珍。
燕越無言半晌,只能說不愧是她。
不過這下也算能確認沈驚春的確中招了,只是她本人實在太不走尋常路了。
為了得到泣鬼草,燕越只好順著她,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提起桌上的酒壺,倒了兩杯酒。
他將還躺在床上的沈驚春牽到桌旁坐好,眉毛不耐煩地下壓著,眼角的紅痣被搖曳的燭火映照,襯得幾分艷麗。
他換掉了那身不合身的裙子,身上一襲蘇繡紅色錦袍,華貴而又不失雅致,與沈驚春當真如一對壁人。
燕越將酒遞給神情呆滯的沈驚春,和她手挽手喝下了交杯酒。
“現在可以說了吧?”燕越面無表情地將酒放下,在他的手邊就放著一柄寒意森森的劍,好像沈驚春敢說一個“不”字,他就要讓她血濺當場。
所幸,沈驚春沒再推脫,她不知做了什么,泣鬼草憑空出現在了桌上。
燕越難掩激動,起身時衣袖不經意碰倒酒壺,酒壺傾倒,晶亮醇厚的酒液灑了一地,他將泣鬼草小心存入回鏡中。
“恭喜你得償所愿。”一道陰冷的男聲傳來,不知何時婚房里出現了第三個人,那人一身黑色,像是一只藏于夜色的烏鴉陰暗詭譎。
憑氣息可以判斷,此人乃是一位魔修。
燕越目光陡然冷冽,警惕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
“別緊張。”黑衣人舉起了手以表自己沒有惡意,他陰森森地笑了下,“我們的利益并不沖突,你只要幫我個小忙,結束后你就可自行離開。”
“你也想她死不是嗎?我可以幫你。”男人聲音低沉,引誘他答應自己。
沈驚春從始至終只靜靜坐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你認識她。”他說的是陳述句,直覺告訴他,這人目標明確,只是沖著沈驚春一人而來。
“是啊。”男人并沒有隱藏的意思,他坦蕩地告訴了燕越原因,“她得罪了我們的魔尊,魔尊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燕越瞥了眼安分坐著的沈驚春,眼底倒沒有意外,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男人:“那你還要她的命?”
“她一身靈血,我為何不要?”男人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答不答應。”
“好啊。”燕越不假思索,“看在你也算幫了我的份上,我幫你一次。”
男人笑容舒展開來,揮了揮手示意他跟著自己。
“跟上。”燕越對沈驚春下達了命令,他們走在前面,也就沒注意到身后低垂著頭的沈驚春揚起的一抹笑。
總算把這縮頭烏龜詐了出來,此人謹慎得很,知道自己打不過她就一直不出來,要不是她借助燕越演了出戲,真不一定找到這家伙。
不過沈驚春沒想到這人還和魔尊有些關系,那臭男人真是小氣,幾百年前的仇居然記到現在。
沈驚春恨恨地給那男人記上一筆,等她再見到他,定要讓他后悔自己的決定。
這山洞很是特別,他們在數不盡的婚房里七轉八繞了好一通,好幾次甚至是穿墻而過,門不過是個迷惑人的出口。
燕越似是好奇般多問了句:“你怎么做到的?一個山洞竟能如此?”
“呵呵。”魔修奸笑了兩聲,“山洞?你從始至終都在村子里。”
他們走到最后竟然到了村子的中心,村民們看到魔修并不意外,甚至還恭敬地彎下了腰,似乎早就認識他了。
那人似乎得意至極,竟然和燕越暢聊起自己的寶物,他掏出一個小爐鼎:“這個寶物可以制造幻覺,這幻覺可不一般,甚至能有實物感,只有主人才能看穿真正的出口,其他人會被困在幻覺里,最后成為這爐鼎的養分。”
燕越眼底有莫名的光閃動,沈驚春看了一眼就開始替魔修默哀了——瘋狗又在憋壞心思了。
村子中心的土地上被人用血畫了一道陣法,陣法的中央擺放了一塊閃著血光的巨石。
在陣法的周圍不止有沈驚春一位女子,她們也是婚服打扮,神情驚恐地看向魔修,她們張開嘴卻是一句話也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