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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推薦標準和文化考試的排名,第二、第三的候選人,進入大學應該也是沒問題的。
但是,真令人沒想到,在復審這個節骨眼上又冒出事兒來了。招生組的卻并沒有按照這個順序來錄取。
招生組原本是要將二三名給錄取的,沒想到,突然有個考生跑來找他們舉報。
這人舉報說自己家里是工人,出身好,是工廠里無論生產還是思想都是標兵,這次文化考試雖說只考了個第四名,可自己特別想上學,盼著學校能收了自己。
接著,她還就跟招生組舉報,說那個文化考試成績第二的推薦對象,家里有情況。那人的爺爺在解放前給國民黨當過軍醫,出身成分過不了。
學校招生得按階級路線來,要是光看考試成績不考慮家庭出身,就違背了大文化運動精神。
這事兒一鬧,把招生組給難住了。
招生組本來都定好了,要接收那個文化考試成績排第二的知識青年的,這可是四舫縣醫院推薦來的候選人,文化考試成績雖不是第一,但外貌長相和口試都很不賴。
對于舉報情況,招生組原本覺得,人家的爺爺雖在解放前做過國民黨的軍醫,但投誠后一心投入治病救人的醫療行業,應該不算啥大問題。
可后來擔心的是,要是招生組硬把這人招進學校,那反映情況的考生不依不饒,再往上鬧去,可能影響不好。
最后招生組再三斟酌后認為,就算不錄取成績排第二的考生,那成績第三第四的考生咱也不收。
結果,最后兩名被錄取的竟然是考試第五名的考生,和另一名沒參加文化考試的女生。
據說這么幸運女生是破格錄取的,她熱愛文學,曾在文學詩刊發表過好幾篇詩作。
張云英考上了大學,整個四大隊都沸騰了,都說這才是鄉里飛出金鳳凰來了。
更多的人是不相信——
“一個死了男人的小寡婦,竟然能上大學,怪事啊!”
“肯定是走后門!她可是大隊支書的女兒啊!”
“大隊支書算個啥?關鍵是她的對象是軍官,是部隊里數一數二的神槍手,肯定是她對象幫得忙!”
“可是她考了第一名呢!”
“呵呵滂!第一名?你覺得一個畢業了好幾年的初中生能考第一名?跟她一起參考的全是高中生呢!”
“對,對,一定是事先透露了題給她的!”
…
各種流言蜚語在田間地頭亂飛。
可張云英一點都不在乎,自己憑實力考來的,人正不怕影子歪,天地可鑒。
還是那句話,絕不內耗。
張云英考上了大學,一下就把衛家人的嘴堵上了,衛家三姊妹的態度一下就變了,一齊趕趟兒似的往張家來套近乎來了。
衛剛對此感到十分自豪。
“我說過的,我的英子是最棒的。”
張云英要去上大學了,她最舍不得的就是小黑。
小黑也舍不得她。
出發這一天,小黑一路跟著公共汽車跑,一直把她送到了縣車站。
…
70年代的大學校園,帶著這個時代獨有的質樸與朝氣。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在紅磚砌成的教學樓外墻上,斑駁陸離。
張云英站在教學樓前,身上背著一個嶄新的軍綠色書包,眼神里既有對新生活的憧憬,又藏著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成熟氣息。
這可是她上一世可望而不可即的大學啊。
現在自己以工農兵學員身份被推薦進大學了,她發誓一定要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大學時光,努力學習,發奮圖強。
“喲,你看那個土里土氣的女生,聽說是從農村來的,就一個初中文憑,怎么也進我們大學了?”
一個穿著整潔白襯衫、梳著油頭的男生,站在不遠處操場邊的梧桐樹下,對著身邊幾個同學擠眉弄眼,語氣里滿是不屑。
“就是,工農兵學員,不就是靠關系進來的嘛,能學出什么名堂。”另一個女生跟著附和,眼神里透著輕蔑,還故意把“工農兵學員”這幾個字咬得格外重。
周圍幾個同學也跟著竊竊私語,時不時拿眼瞟向張云英,眼神里滿是打量與鄙夷。
張云英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只是微微一笑,眼神里透著一股鶴立雞群般的淡定從容。
她知道,這些人的目光背后,是這個時代對出身和學歷的偏見。
但是這些這邊重要嗎?
重要。
不過,在千帆過盡的她來說,這一切都無所謂。
她才懶得跟這些毛頭孩子一般見識呢。
“張云英——”
突然她聽到有人在叫自己,聲音親切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