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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那母女倆為了擋住那兩個小孔,硬是直愣愣地站著一動不動,鼻子里聞著外面?zhèn)鱽淼娘埾悖忠郾牨牽粗矍暗娜顺缘冒蛇蟀蛇螅€要強壓著肚子里的饞蟲亂拱…
這滋味,不好受哇!
很快,備的飯菜就被靈堂外的人風(fēng)卷殘云般地吃掉了。
這年月的人都窮哇,缺食啊!況且宋青云是因公殉職,自然辦喪事的費用都是由大隊上出的,難得吃上一頓這樣的公家好飯,不吃白不吃。
張母端著半瓦罐米湯進(jìn)來,說道:“親家母啊,飯菜都被人吃光了,我在碗柜旮旯頭找到的米湯,給你們端來將就吃吧。”
“她們沒胃口,不吃的,”張云英搶先說,“這是我藏在碗柜里準(zhǔn)備拿來喂狗的。”
“死妮子,盡亂說話。”張母罵了她一句,又白了她一眼。
心想:我這女子是咋回事呢?平時都不這樣啊!平時可是維護(hù)這家人了,有啥吃的用的都往這家拿,就差沒把家拿空。
對了,一定是因為死了男人,一時間失了心智。哎,我可憐的女兒啊!
想到這,張母不由得傷心掉淚。
“好了,我吃飽了,剩下這點吃不下了。”張云英伸手將自己碗里剩下的殘羹剩飯往張母端著的瓦罐里一倒,“我拿去喂狗。”
“…”張母頓時目瞪口呆。
宋家母女也是瞪圓了眼。
緊接著,張云英從張母手里拿過瓦罐來就走。
哼哼,我拿去喂狗都不給你們吃!
上一世她舉娘家全家之力為宋家仨修了房子、贍養(yǎng)老母、養(yǎng)大私生子,得到的結(jié)果是什么?是勞苦一輩子,是娘家家敗涂地,是被拔氧氣管含恨離世。
這一世,她寧愿養(yǎng)狗都不養(yǎng)這家人。
隨著夜色漸深,鄉(xiāng)鄰們都相繼離開,宋家母女倆還守在棺材前不肯回屋歇息。
“好困,我睡覺去了。”張云英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說道,然后徑直往自己的寢室去了。
宋家母女見她走了,這才大大地松了口氣。
“你去外面守著,我把棺材蓋子弄開放你哥出來…”宋母悄聲吩咐著女兒說,“再耗下去就趕不上時間了。”
“嗯。”宋青茹點頭,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往靈堂出口走去。
小院里靜悄悄的,就連張母都熬不住回一田之隔的自己家去睡了,再沒其他人逗留在此了。
她抬眼瞟向嫂子和她哥的寢室,見房門緊閉,窗口漆黑一團(tuán),這才放心地大吐了一口氣。
扭臉朝向靈堂內(nèi),她朝宋母點了下頭。
宋母心領(lǐng)神會,從一旁豎立的花圈底下拿出一把藏好的扒鉗,開始撬釘在棺材四角的釘子。
還好釘子只訂了四根,且這口棺材是杉木做的,木質(zhì)較疏松,拔起來倒也不怎么費勁。
打開了棺材板,宋青云從棺材里爬了出來。
“快把身上的衣服脫了,趕緊去白雪那里。”宋母吩咐他說:“這里有我和你妹頂著,你快走。”
男人趕緊脫掉了身上的壽衣,只穿著一條四角內(nèi)褲,像賊一樣從靈堂溜了出去,奔出院門,消失在了黑夜中。
這里,宋家母女去院門口的竹林里搬來了一塊早就準(zhǔn)備好的石板,和宋青云脫下的壽衣一道放進(jìn)了棺材里,然后重新將棺材蓋子釘上。
宋母抓了點墻泥抹在戳出的那兩個小孔上,又讓女兒去廚房弄了點鍋煙煤來涂上,不仔細(xì)看也能蒙混過關(guān)。
做好這一切后,宋家母女頓時就如釋重負(fù)了,各自喝了一大搪瓷盅開水充饑后就往屋里睡覺去了。
卻說宋青云從棺材里溜出去后就如同劫后余生一般,狂往隊上的曬場跑去。
生產(chǎn)隊的曬場處于一片莊稼地的中央,呈l型建筑的土屋圍著一方抹了水泥面的壩子,壩子是用來為隊上曬糧食和煙葉的。
l型土屋分別是生產(chǎn)隊辦公室、會議室、糧倉、煙葉房和知青寢室。
知青寢室只有一間,位于l型的最尾端,住著一名女知青,女知青是從大隊部分下來擔(dān)任生產(chǎn)隊幼兒園老師的。
黑漆漆的知青寢室門虛開著,一顆人腦袋時不時從門里探出來瞅著外面,顯得有些鬼鬼祟祟。
宋青云一口氣跑到了門口,被嬌小玲瓏的女子一把拉了進(jìn)去。
“你可算是來了!”
“差點就脫不了身…”宋青云喘著粗氣將女子攬進(jìn)懷中,罵了句:“那可惡的婆娘,差點把我害死!”
“我們走吧,我表叔的偏三輪還在橋頭路口等著接我們呢,再遲恐就趕不上跟那邊約定的時間了。”女子聲音小小的,有些著急地說。
“嗯,好,把衣服拿來我穿上…你都準(zhǔn)備好了嗎?”
“我早就準(zhǔn)備好了,就一口小箱子而已,一切精簡。”
女子說著,將男人拉到床邊去穿衣服。
只一小會,男人一手牽著女子,一手拎著箱子,出了門去。
剛出門,突然一道電筒光射到了他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