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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長生殿。

“即使朕不宣你進宮，你也會硬闖進來吧？”李隆基負手站在一面大屏風前，欣賞著上面繪著的車馬人群，“這面屏風是波斯國使者送來的貢品，本是一面織在絲帛上的畫，我命工匠打了木架框起來，你看如何？”

黑衣人跪在殿門口處未語。

李隆基似乎也不準備聽到那個人的回答，欣賞了一會兒屏風后走回他的軟椅上坐下，“高力士，把那封休書拿給他看。”李隆基拿起茶杯就口，同時吩付高力士道。

高力士馬上從袖中抽出在惠華宮偷偷拾起的紙張小跑著來到跪著的那人面前一遞，“喏，你看看吧。”

黑衣人抬起頭遲疑了一下接過來。

“富供奉，朕想了好久也沒想明白，當初你不顧生死的闖進掖庭宮想救的女人，怎么突然就給休了呢？”李隆基一手倚在軟椅的扶手上支著頭，銳目卻未離開跪著的男人。

二公子吞咽了一口口水后才顫著手打開那封折著的紙，“休書”二字躍入眼簾后，他閉了閉自己的眼睛，“那個傻丫頭！”他在心中低吼。

字字句句都是在說她自己的壞話，不育、善妒、不從夫命……字跡有八分像三公子，卻又有幾分秀氣……尾端那紅艷的兩枚拇指手印分別按在兩個人的名字上。

“富供奉，皇上問你話吶。”高力士出聲提醒二公子，“你是真的休了富陳氏嗎？”

像有一塊骨刺橫在喉間，二公子的雙手緊握，指甲刺痛了自己的掌心，“是……微臣是休了陳氏。”他低下頭不敢看皇上的眼，握在手中的休書被汗打濕。

“真的？”李隆基換了一個姿勢，臉上浮現隱約可見的笑容，可惜二公子低著頭沒有看到，“今天午后，富……哦，陳金寶利用曾有恩于壽王妃這件事，讓壽王妃帶她進宮來見朕，你可知道？”

“臣不知道。”二公子閉上眼睛，“陳金寶已不是我富家人，所以她所要做的事自不會告知微臣。”

李隆基見二公子一口咬定與陳金寶無瓜葛了，臉色微微有些陰沉，輕哼一聲道：“富供奉，朕還以為你們之間的感情歷經生死會牢不可破呢，看來陳金寶即使被關進天牢問罪也與你無關了？”

“皇上……”二公子再也支持不住了，他心如刀絞冷汗不斷冒出來，打濕他的黑衣，“還望皇上能夠饒恕陳氏，她不過是個愚婦……”他的金寶絕對不是愚婦，她冰雪聰明、善良無暇！

獨孤九被楊玉環平安的從宮里帶回來了，他游魂一般回到富家，見到三公子后便暈了過去，手里緊緊抓著一封信……

“此去龍庭不知生死，無關信諾道義，不愿心念之人赴黃泉，二十一載未虛度，心中愧戀雙生人。金寶絕筆！”

心中愧戀雙生人……二公子的腦中、心中回蕩著這句話，今生他還是在她心中占了一席之地，他亦無悔啊。

李隆基一拍椅子的扶手，提高聲音道：“我這皇宮是什么人都能隨便進的嗎？不殺一儆佰怎么服眾！明天就在午門將陳金寶處……”

“皇上！”二公子急急出聲打斷皇上的話，在接受到李隆基詫異的目光后，他嘶啞地道，“皇上，您金口玉言，吐字如金吶。”

李隆基心中暗惱，富供奉這小子死鴨子嘴硬，還不肯從實招來，難道非要他下猛藥不可嗎？“朕就是金口玉言，所以就是要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