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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從來沒在她面前喝醉過，所以不知道原來他喝醉了后就像個孩子，非讓她扶著回房，然后一定要自己拿著燈籠為她照亮，不準仆人或錦月跟隨。

垂眸看著費力支撐自己的小女人，她的體香比酒更醉人，讓他暈陶陶的。

“過了今晚……我就要回去了。”二公子低喃道。是啊，今晚也許是他們今生最后一次獨處的夜晚，過了今晚，他們便不能夠如此親昵了，悵然涌上心頭，傷感沖淡了醉意。

金寶默不作聲，二公子這樣一說，她也感覺到離別在即似的難受，但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她無法阻止。

“公子……相公若是不想回去，就留下吧。”她聲音很小地說。

“留下？呵！”二公子自嘲地笑了一聲，“路是自己選的，腳下的泡也是自己走的，回不到最初留下又有什么意思呢？”他已經失去了，而失去的又被別人拾起了，他討不回、要不來，只能認命的繼續走下去了。

推開北院兒的院門，金寶扶著二公子走進院子，又關好門。今天是中秋，府里家在本鎮的仆人都回家過節去了，花匠大牛也不在，金寶只好將二公子扶坐在石桌旁，然后忙著點燈、鋪床、燃灶、燒水……

她總像勤勞的蜜蜂一樣，二公子的眼眷戀的追隨著她的身影，癡纏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表情……最后一次了，再也不會有這種機會了，回到長安他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為她也為自己。

“公子，喝茶吧。”不知何時，金寶已經燒好了水沖開了茶，將香茶倒好放在了二公子的面前，而他剛才好像就那樣迷迷糊糊的小睡了片刻。

看著金寶有些倦意的臉，二公子接過茶后揮揮手，“你先進去睡吧，我還想再賞賞月。”圓月當空，今夜格外的亮。

“我陪公子……”

“不了，你去睡吧，我想一個人靜靜。”二公子拒絕了金寶的好意。

深深地看了一眼二公子無表情的俊臉，金寶慢吞吞地走回房里，留了一盞燈在外屋，自己到里屋躺下了。

看到里屋的燈熄了，空留一盞燭火在外屋的軟榻前，二公子不禁苦笑一聲。

夜越來越深，涼風突起，吹醒了酒醉的二公子。他走到竹林前，折下一根細竹枝拔去葉片，向空中一躍，白影沖向明月，如仙飛天一般惑人。

在空中劃下一道劍氣，二公子在院中練起劍法來。凌厲的嘯音泄出他內心的苦悶，將所有的力量和積郁隨著舞動的竹枝飛泄而出。

他曾堅持要走的路如今在腦海中竟然模糊起來，自己也開始懷疑對與錯，僅僅是因為一段幼時的兒女情長便英雄氣短了嗎？英雄？他是什么英雄？就像今夜飯桌前大公子談及生意及鄰鎮情況時所說，現在國泰民安，一派和樂的景象。如此太平，而他卻陷進了宮闈爭斗，為的是哪般？

質疑自己是件痛苦的事，而無路可退又是絕望的事，他只能仰天對月長嘯一聲，內力震斷了纖細的竹枝。

房內孤枕而眠的金寶，水眸中落下的淚打濕了枕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