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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羽生生體塑化研究所。
外墻刷著早已斑駁的淺灰色涂料,正門上方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醫學器材加工”六個字模糊不清,與周圍荒涼的工業區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種刻意隱藏的低調。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招牌右下角那個極其隱蔽的標志——一個簡化的羽鳥圖騰,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標志,她在東大醫學院高橋誠教授的實驗記錄本上見過。
當時那位教授只含糊說是“合作機構的標識”,如今想來,所謂的合作,恐怕遠比她猜測的要骯臟。
腦海中瞬間閃過醫學院標本室里那些異常的標本:人體組織切片邊緣帶著非自然的撕裂痕跡,像是強行取材留下的印記;
幾具標注為“合法繁育”的保護動物骨骼,卻找不到任何進口審批文件;
還有那些標簽模糊的人體標本,編號混亂,根本查不到對應的捐獻記錄。
高橋教授每次被問及這些,都會以“科研機密”為由搪塞過去,從前的疑慮此刻如同藤蔓般瘋長,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呼吸都帶著一絲滯澀。
這些那姑娘應該早就知道了,可是每一次她問的時候,那人總是用哄小孩的語氣敷衍她:“好啦好啦,小器靈就不要操心這么多人類的事情了,快去看動畫片吧?!?
“......我比你年紀大,生前是人類......你不是說給我放的是紀錄片嗎?”
“哈哈,唔,都是講植物的科普片,差不多的嘛......”
“到了哦,月?!被貞洷淮驍啵{駛座上的五條悟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依舊是慣常的漫不經心。
藍黑色的高專制服襯得他身形挺拔,白色繃帶遮住了那雙能看透一切的六眼,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做好心理準備,里面的味道可不會太好聞?!?
月收回思緒,輕輕點頭,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腳下的地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塵土,雜亂的腳印交錯延伸,一直通向研究所虛掩的鐵門。
她依舊穿著那件簡單干凈的白色實驗服,手腕與脖頸上的繃帶,在冷色調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只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透著與周遭氛圍相融的清冷。
空氣中除了工業區特有的塵土味,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化學藥劑氣息,是塑化劑獨有的味道,帶著幾分刺鼻的甜膩,卻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腥氣。
月皺了皺眉,靈體對氣味的敏感度遠超常人,她能分辨出這氣味里還混著微弱的、屬于咒力的腐朽感,那是負面情緒沉淀久了才會滋生的味道,讓她下意識地往五條悟身邊靠了靠。
“走吧?!蔽鍡l悟率先走上前,伸手推開虛掩的鐵門,門軸轉動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打破了工業區的死寂。
他回頭沖月挑了挑眉,語氣輕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可靠:“放心,有我在?!?
月跟在他身后走進研究所,剛踏入玄關,便感受到一股詭異的寂靜。
沒有工作人員的腳步聲,只隱約有儀器運轉的細微聲音,在空曠的空間里緩慢流動。
地面上散落著幾張揉皺的文件,上面的字跡被濺落的藥劑暈開,隱約能看到“標本編號”“采購渠道”等字樣。
旁邊還放著幾個傾倒的試劑瓶,透明的液體順著地面流淌,在瓷磚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她的目光掃過靠墻的陳列架,上面擺放著幾具公開展示的動物塑化標本,分別是兔子、鴿子和小型犬。
這些標本制作得極為精致,毛發順滑服帖,肌肉與骨骼的紋理清晰得仿佛下一秒便會動起來,透著頂尖塑化工藝的質感。
月湊近看了一眼,視線落在標本底座的標簽上,心里的疑慮卻莫名更重了。
這些標簽信息詳盡得無可挑剔,不僅標注了動物品種、年齡,還清晰印著養殖基地的紅色印章,以及一串可追溯的合法捐贈編號。
每一項都嚴格契合生物塑化標本的合規陳列標準,工整得像是刻意精心打造的偽裝。
“看來走得很匆忙?!蔽鍡l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他正站在一間敞開的實驗室門口,單手插兜,目光掃過里面散落的實驗器材,“儀器還沒關,文件也沒來得及收拾,像是突然遇到了什么緊急情況?!?
月快步走過去,實驗室里的景象比玄關更加混亂。
操作臺上堆滿了未完成的塑化標本碎片,沾著淡黃色塑化劑的手套隨意扔在一旁,一臺顯微鏡還亮著屏幕,上面顯示著人體肌肉組織的切片圖像。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操作臺的邊緣,指尖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塑化劑還未完全凝固,說明這里的人離開時間并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