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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想殺她,我沒有要殺她,是她自己撲上來的,不怪我,不能怪我……”袁洪荒看著自己的雙手,不停地?fù)u頭,臉上全是驚恐的神色。
我瞧了瞧不省人事的潘清源、阿羅,還有李玉蘭的尸身,更是悲從中來,道:“你兒子不曾把潘家殺絕,你終于算是替他完成了心愿!”
“不,我沒有,不,我沒有……”袁洪荒慢慢的蹲下身子,抱住了腦袋,口里不停的嘟囔。
明瑤過去扶起阿羅,然后朝我低聲說道:“是暈過去了。”
我這才略略心安。
“娘,你好狠啊!”這時候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叫我和明瑤都吃了一驚,我急忙循聲望去,卻是袁明素張嘴說話了。
袁明素剛才始終是一動不動、一言不發(fā),現(xiàn)在不但是說話了,而且還能動了。
只是她的動作十分別扭,就仿佛是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四肢似乎也變得僵直起來。
她的表情也極為奇怪,似笑非笑,眼神像是憤怒,還帶些興奮,亦或者是悲傷。
“咚!”
袁明素像是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只邁出去了一步,然后便直挺挺的栽倒在了地上!
我和明瑤各自驚愕,都不知道袁明素是在搗什么鬼。
再仔細(xì)瞧瞧,只見袁明素的面皮慘淡,毫無人色,眼睛雖然睜的大大的,眼皮卻并不眨動,眼睛中的神采就像是兩朵燃燒殆盡的火苗,在漸漸的熄滅。
我不由得一陣驚疑,想起來剛才袁洪荒所說的話,難不成是寧楠琴和袁明素的魂魄相爭,拼了個兩敗俱傷,現(xiàn)在這袁明素難道已經(jīng)死了?
明瑤似乎跟我是一樣的想法,當(dāng)即放下了阿羅,走上前去看。
“小心!”我忍不住提醒明瑤,這寧楠琴狡猾陰毒,難保不是在施什么詭計。
“嗯!”明瑤點點頭,看了兩眼,便蹲下了身子,先是探了探袁明素的鼻息,然后又摸了摸袁明素的脖頸,最后朝我搖了搖頭,道:“她死了。”
“真的死了?!”在先前,雖然我的心中已經(jīng)有所猜測,可是被明瑤證實的時候,仍然不免大吃一驚!
她就這么死了?
我扭頭去看袁洪荒,袁洪荒蜷縮成一團(tuán),對此毫無反應(yīng)。
明瑤說道:“袁明素既然死了,寧楠琴自然也難逃大限,她們本就是用的同樣一具身體,現(xiàn)在可是誰也用不成了。”
“是啊。”我呆呆的應(yīng)了一聲。
霎時間,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有些茫然:李玉蘭剛剛死亡,袁明素和寧楠琴就也死了,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天意?誰也說不準(zhǔn)了。
四周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陰寒的氣息在這寂靜中朝我包裹而來,我只覺的這坑洞冷得可怕,恍如地獄!
我真想快些出去,見見外面的陽光!
“前仇舊恨,一筆勾銷。”明瑤站起身子來,喃喃的說道:“真是一死百了,也不用咱們再手染鮮血了”
“一死百了?”蜷縮著的袁洪荒也不知道被這句話觸動了哪塊心思,猛然抬起頭來,驚疑道:“誰又死了?誰?”
明瑤還沒有回答,袁洪荒就已經(jīng)瞧見了倒在地上的袁明素,當(dāng)即“啊”的一聲,沖了上去,叫道:“孩子?!孩子?!”
袁明素哪里還會答應(yīng)?
袁洪荒使勁搖了一把袁明素的身子,不見反應(yīng),仔細(xì)瞧瞧,臉色登時大變,口中自言自語說道:“我孫女死了,死了?死了!”再回頭看看袁重渡的尸身,又喃喃的說道:“我兒子也死了,死了……我長門絕了,絕后了!”
袁洪荒神情頹然,幾句話的功夫,看上去便像是老了許多歲。
我突然對他無限憐憫。
“喂!”袁洪荒突然扭頭,惡狠狠的盯著明瑤,厲聲道:“她是怎么死的?!是你殺的?!”
我看見袁洪荒滿臉戾氣,一雙眼睛如同野獸,好不嚇人!趕緊上前把明瑤拉到身后,道:“你不要錯怪了好人!你的孫女是自己死的!”
袁洪荒怒道:“她剛才還好端端的,怎么會自己死?一定是你們殺了她!”
“是你說的,兩魂相爭,結(jié)果會是兩敗俱傷!”我感覺袁洪荒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得是不可理喻了,我也實在是不想和他多說話。只是他的本事厲害的驚人,如果一個不慎重,說錯了話,他出手傷了明瑤,那可了不得。
“兩魂相爭,兩敗俱傷?這是我說過的話?”袁洪荒一陣茫然,連連撓頭,剎那間,似乎是又想起來了,臉上神色登時轉(zhuǎn)喜道:“不錯,這話是我說的,是我說的!我的話終于應(yīng)驗了嗎?哈!我袁家的相術(shù)果真是靈驗無比,天下第一!”
“要瘋了……”明瑤在我背后低聲的說道。
“誰要瘋了?!”
袁洪荒雖然腦子有些混亂,但畢竟本事極高,功力未失,耳目都是十分靈敏,明瑤輕聲說的一句話,也被他聽了個清清楚楚。
“剛才是你說的話!?你是在說我?!你說我瘋了?!我不過是輸給了陳天默一招,怎么會瘋!?”
袁洪荒抬起頭來,盯著明瑤,一句接一句的質(zhì)問,身子也慢慢的站了起來,朝我們逼近。
我心中暗叫“不好”,這袁洪荒估計是真的要瘋了!
“你怎么不說話?!”袁洪荒瞪著眼睛,咄咄逼人的問明瑤道:“你干什么不說話?哈!你心里一定是在想,袁洪荒這老頭子明明知道嵩山論道的時間,卻故意晚來,等大家都論完了,道行消耗的差不多了,才上來撿個現(xiàn)成便宜,結(jié)果卻仍舊抵不過陳天默,真是丟人現(xiàn)眼到大江南北了,是?”
袁洪荒對嵩山論道敗于祖父之手的事情始終是耿耿于懷,所謂“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袁洪荒這樣的心胸,又能做出什么事情來?
我見他神色有異,心中暗暗防備,自忖徒手對他難以奈何,便悄悄的把丁蘭尺和陰陽羅盤拿在手中,
“那些都是你自己心中想的,我沒有那么想。”明瑤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顯見內(nèi)心是很害怕的,可是又不敢不回答。
“我自己心里想的?哎唷!”袁洪荒腳下突然踉蹌——原來是被百川大師的尸體給絆住了。
他朝地上看了一眼,發(fā)愣道:“死了個和尚?又一個人死了,這是誰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