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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聲音好像是從地下發出來的,又像是從這樹里發出來的。”我指了指那大柏樹。
“在樹里么?”明瑤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可能?”
我又凝神去聽,動靜卻沒有了。
“就是在樹里,剛才我聽得清楚!可現在沒聲了!”我急切道:“怎么辦!?”
平素里做什么事情,都是我自己拿主意,但是不知道為什么,自從有了明瑤在身邊以后,我總是想叫她拿主意。
或許是在潛意識中,我覺得她遠比我聰明。
明瑤四下里一看,又抬頭略一仰望,倒也當機立斷,拿了主意,道:“弘道哥,我瞧那邊也有些枝枝蔓蔓的藤子,你去拽幾根過來,咱們當繩子用。”
我詫異道:“當繩子?那是要做什么?”
明瑤也不解釋,只是說:“你先去拽,等會兒你就知道干什么用了。”
“中。”
大柏樹周圍高高矮矮的坡上坡下,灌木叢里,樹上樹下,都有些藤子。
我撿那些看起來結實的,柔韌性又好的,死命的拽斷了十多根,團成了一大捆,抱在懷里,又飛速的跑了回來。
回來的時候,我看見明瑤正皺著眉頭,捏著鼻子,繞著那大柏樹轉圈,另一只手還在摸那大柏樹。
“拽了這么多啊。”明瑤看見我抱著一大堆藤子,笑了笑,道:“弘道哥,你挑出來三四根長的,纏在腰上,再抽出來一根長的,拿在手里,其余的就不要了。估計也用不上。”
“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我又問了一遍。
“咱們先上樹,用你手里的那根藤子,扔上去,纏住樹枝,咱們提溜上去。等上去了,你就明白了。”
“中。”
“上去的時候小心點,咱們就站在這大柏樹的發叉處,靠外一點,不要太靠里了。”
“中。”
我也不再多想了,明瑤說什么,就是什么。
那柏樹十分粗壯,枝杈發散眾多,樹葉茂盛,大可遮天,但是論高度,卻并不特別出眾,而且樹皮粗糙,也不濕滑。
我左手扯著明瑤的手,右手拿著藤子,估摸了估摸高度,瞅準了一根樹枝,然后使勁往上一拋,藤子的末端在那樹枝上纏了幾圈,我又用力一拉,藤子便即牢牢的穩固纏在那枝干上。
“明瑤妹子,走了!”
我提醒了明瑤一聲,然后手上、足下同時用力,扯著藤子,蹬著樹皮奮力一躍,跳將起來,人在空中時,松手丟了那藤子,臂膀奮力往上一攀,早抓住了枝杈。
“要上去了!”
我又提醒明瑤一聲,而后腹部用力,手又松開,身子便仿佛秋千似的一蕩,高高的起來,和明瑤一起輕飄飄的落在了樹干上的枝杈發散處。
剛落下腳,我便覺得一股寒氣直沖腳底,急忙往下看時,不由得大吃一驚,只見腳下赫然是一口黑黢黢的洞!
這五六人都合抱不住的粗壯大柏樹,中間居然是空心的!
還好我和明瑤的落腳處十分討巧,就在那樹洞的邊緣處,再往里面多半個腳掌的長度,就要掉下去了。
而寒氣便是從這樹洞里冒出來的。
仔細看時,還能瞧見發著白的氣一股一股的往外鉆,就如同水霧一般。
“果然是這樣的。”蔣明瑤點了點頭,似是早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我也突然醒轉了過來,驚喜道:“我知道了,那吸血的藤子,就是從這樹洞里鉆出去的!”
“是啊。”明瑤笑道:“這下你明白了。”
我恍悟道:“怪不得你剛才叫我落腳處靠外一些,原來你早就知道這棵大柏樹是空心的啊!”
“我原本怎么會知道?也是剛剛經你的提醒,猜出來的。”明瑤指著樹冠,道:“這是大柏樹,作怪的吸血藤子,本來就不是一個種,又怎么會是一棵樹上長出來的?但是那藤子卻能從樹上垂下來,還能在地上鉆洞,咱們卻又瞧不見地上的洞,可你又在樹里面聽見了動靜,這些怪事連起來一想,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妹子你可真聰明!”我贊道:“我就沒有想到這么大的樹居然是空心的!虧它還長得這么繁茂,竟然也沒有死掉!”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明瑤道:“我爹說過,樹的養分都是樹皮的,所以就算樹心被掏空了,只要還有樹皮,那就還能活。我瞧這樹心應該是被什么蛇蟲給蛀空了,后來又被那藤子給鳩占鵲巢,奪走了,成了自己的安身之地。”
“嗯。”我伸頭往下張望,黑黝黝的看不見底,瘆人的很。
那吸血的藤子應該就是從樹根處往下鉆,一路鉆行到了墓穴的底部。
如此想來,這個樹洞下面不知道崎嶇反復,彎彎繞繞會有多長。
剛才還能聽到奇怪的摩擦聲,甚至還能聽到潘清源的罵聲,現在可是什么都聽不到了。
要么是他們遠去了,要么是已經遭遇了什么不測。
我看了看明瑤,心中暗道:可不能叫她下去以身犯險。
于是我說:“明瑤妹子,你在上面守著,我下去瞧瞧。”
“又要你自己去逞英雄嗎?”蔣明瑤瞪了我一眼。
“不是的。”我連忙搖頭,道:“我是想你在上面也好照應我。”
明瑤道:“你叫我在上面等著你,萬一那吸血的藤子從外面鉆出來害我呢?”
“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