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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人回來,那已染了風霜的眉眼隨著笑意舒展開來。
何桂香今兒也高興,做了干飯,飯已經蒸好,幾道小菜交給林姝掌廚。
昨個兒捕的魚吃完了但還有兩條黃鱔,林姝做了蔥爆鱔背。
熱鍋下油,野蔥野蒜鴨腳艾切段,爆炒出香味兒,再加黃鱔段翻炒,末了加醬油、鹽等調料燜煮收汁兒。若是加了老黃酒,味道更好,只是家里糧食都要省著吃,哪有人舍得拿去釀酒,若是饞得緊了,便去鎮上打兩勺。
黃鱔燜好,林姝又去屋后摘了把青菜。
這家家戶戶屋旁屋后的都有些坡坡坎坎,這些坡坡坎坎不好種田,一般都是自家除了那雜草,用來種些瓜果蔬菜。
青菜和蘿卜種子最便宜,也好成活,種這兩樣的最多。也有種胡瓜的,胡瓜就是后世的黃瓜。
何桂香同大多數村民一樣,只種了青菜和蘿卜。春蘿卜全都收割,一部分同青菜一起做了酸菜,剩下的全部曬成了蘿卜干。夏蘿卜剛播種不久,想吃還得等,青菜卻是什么時候都能吃新鮮的。
不過林姝覺得可惜,這么多空地,完全可以多栽種一些瓜果蔬菜。回頭她去鎮上尋摸尋摸,多買一些種子回來。
這頓早食,一家子吃得心滿意足。
蔥爆鱔背是多出來的一道葷菜,加上何桂香一大早就炕了不少面餅,周野拿了四個充干糧后,還剩三個,一個林大山吃,剩下兩個母女三兒分著吃,又有那干飯和菜,每個人都吃得飽飽的。
林小蒲摸摸自己鼓出來的小肚皮,無意間往院壩外看去,突然喊了一聲,“阿爹阿娘,玉書堂兄好像來了!”
林大山清了下嗓子,“還不叫你堂兄趕緊進來,杵在院壩外頭做啥子。”
林小蒲笑了聲,趕忙跑去院門外喊人了。
林玉書生性靦腆,對著林大山和何桂香喊了聲二伯二伯娘后,便干站著不知道說啥了。
林大山拍拍他肩膀,“跟著你姐好好學。”
干巴巴說完這句后,林大山便扛著鋤頭,提著鐮刀去田里忙活了,離開的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了幾分。
何桂香溫和地道:“桌子剛收拾出來,去堂屋里罷。”
林姝將家里的兩條長凳背門擺放,林玉書和林小蒲坐下首,她坐上首。
進度以林玉書為主,林小蒲能聽進去多少算多少,回頭林姝自會給她補上前頭的。
林玉書坐下后,初時還有些不自在,等林姝開門見山地問了他多年前在老童生那里的學習進度后,林玉書回答問題仍舊恭恭敬敬的,緊繃的身體卻放松了不少。
“……夫子教的是三字經,我六年前已經能全部背誦下來,只是夫子并未講完全文,我只學到了‘曰士農,曰工商。此四民,國之良’這一句。”
林玉書說得淡定,林姝已經在聽到他第一句話的時候就驚呆了。
《三字經》全文一千多個字,林玉書六年前也就六歲吧,居然全都背下來了?
“那你現在你還記得多少?”林姝問。
林玉書回道:“都還記得。”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你背給我看看!”
林玉書果然就背了起來,通篇背下來,竟一點兒不磕絆,像是早早就刻入了他腦海里一樣。
林姝又抽查了幾句他前面學過的,林玉書非但能講出完整意思,還能給出了自己的見解,并提出一些極有水平的疑問。
不僅如此,老童生教過的前頭那些,林玉書都能默寫出來!
林姝表情呆滯一瞬。
不是吧不是吧?
她只是想隨便教教拉倒,讓林玉書多識幾個字,順便教教算術,叫他日后至少能去城里當個賬房先生,不成想,林玉書天生是個讀書料。
她突然就理解三嬸為何不甘了這么多年。
得讀書,林玉書必須得接著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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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報喜
等《三字經》、《千字文》、《百家姓》這些蒙學書籍教完后,還得早早叫林玉書去鎮上的學塾念書。術業有專攻,若走科舉這條路子,學塾里的夫子才是最專業的。
林姝掩下心中異樣,面色鎮定地為他答疑,并接著他多年前學的那一句,繼續往下講,“曰仁義,禮智信。此五常,不容紊。這一句說的是仁、義、禮、智、信五常,仁者……”
林玉書越聽越喜,他能感覺到,阿姝堂姐是個腹有詩書的,講的比那老童生還要好,通俗易懂,引經據典!他竟一聽就懂了,不用像之前那樣反復琢磨。
一句話是不長,但一句話可旁征博引,能講的太多了。林姝原本打算第一日只講句子,第二日再教寫字,但林玉書是個好苗子,完全可以合到一天去。再多也沒必要,貪多嚼不爛。
“我講的這些可有哪里不懂?”見林玉書搖搖頭,林姝便又問:“那這幾句話中,還有哪些字不會寫?”
“除了前頭學過的曰、義、禮、此、五和不字,剩下的都不會。”
林姝將人帶到院壩里,尋了個空地,找了根細木棍,在地上將幾個字一筆一畫地寫了下來,扭頭問林玉書,“可看清我的筆畫順序了?”
林玉書誠實地道:“除了‘此’字,其他幾個字都記下了。”
林姝便又當著他的面多寫了幾遍,寫完第二遍,林玉書便記得很清楚了。
隨后他自個兒拿著木棍,在地上寫寫畫畫地練習。
林姝轉而問林小蒲,“今日我講的你聽得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