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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一邊感嘆“達(dá)成目的以后的生命是如此寂寞”，一邊享受著這樣的寂寞，陷入無休止的自憐。世界上所有人都是這樣的。他，她的母親，還有她。所有人都寂寞得快要發(fā)瘋。

“可我已經(jīng)做好決定了，”她說，“我準(zhǔn)備和托比歐結(jié)婚，我們還是分手吧?！?

他沒有生氣。

反而撫摸著她的臉，舉止溫柔又輕佻，饒有興致地問：“為什么？”

莉奈甜甜地告訴他：“因為，你太傲慢了?！?

“像你這樣傲慢的人……就算以后和我在一起了，也一定會說著‘果然沒得到的才是最好的’，然后很快把我拋棄吧?！?

“我的青春是很珍貴的，”她說，“再這樣折騰下去，就有點對不起我的長相了。”

不知什么時候，紗簾已經(jīng)拉上。

唯有紗簾穗奄奄一息，像快要被吹滅的燭火。也像她在窒息過后，搖搖欲墜的喘息。

就憑剛才他暴力的舉動……她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可是，她的人生是否也和紗簾穗一樣，盡管再怎么想要掙脫，也已經(jīng)和紗簾綁定在了一起？

書寫在信紙上的警告，陌生男人好心的勸誡，已經(jīng)接受過的無上財富與榮耀，還有那些將要浮于水面的記憶碎片……

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背影已經(jīng)和惡魔交織在了一起。

惡魔就在她身后。

他嘆著氣，好像很遺憾地說：“我以為，莉奈在知道以前的事以后，會改變主意呢?！?

“打探我的消息，是不可饒恕的事。就算是莉奈，我也生出了要殺掉你的決心。但是莉奈太漂亮了。剛剛看見你低下頭喘息，我就覺得——好可惜，要是莉奈死掉了，我一定也會很寂寞的?！?

“你在威脅我呀?！?

漂亮的人太多太多，莉奈可不相信自己有多特殊。他只是想威脅她，想要得到自己沒有得到的東西而已。

等他膩歪了……一定會想起她的逾矩，重新殺掉她的。

“是啊，”他笑瞇瞇地說，“不和我在一起會死，就像剛才一樣，窒息?，F(xiàn)在你意下如何呢？”

“哦，那你讓我死掉吧。我已經(jīng)活夠了?！?

笑意凝住。

抓著她的手，冷冰冰地打量她，掃過那些背叛他的紅印齒痕，那里殘留著另一個男人玷污過的氣息。

“你不會真以為……事情這么簡單吧。”

他繼續(xù)慢條斯理地說：“你以為這只是一個選擇題嗎，莉奈？你想得太天真了?！?

身體還陷在他溫?zé)岬谋郯颉?

此刻卻無比感到寒冷。

那些冷冽的吐息，幽冷的古龍水香味，像死亡一樣籠罩著她。

“我不喜歡殺人的，莉奈?！?

“只要達(dá)成目的，用什么手段都可以。死亡是最麻煩也最下三濫的法子?？墒谴_實很好用?！?

莉奈覺得眼前這個人煩得透頂。

她繼續(xù)笑吟吟地刺激他：“你連我出軌都可以原諒，心里一定愛我愛得要死吧？你舍得殺我嗎？”

“要是真的殺我，你心里一定會很后悔吧。付出了這么多，最后什么也得不到。還看著快要成為自己妻子的人要答應(yīng)別人的求婚……好可憐?！?

這段話說得很過分。

就連莉奈自己，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太過分了些?？伤廊粵]有后悔。

莉奈以為他會生氣的。

可是，在聽了這段話以后，他也絲毫沒有被冒犯到的意思。反而順著她的話，學(xué)著她的模樣，笑吟吟地說：“是啊，如果殺掉莉奈，我一定會很后悔的?！?

“要是最后沒辦法和莉奈在一起……付出了這么多的我，實在是太可憐了。”

“莉奈早就說過，我是個很傲慢的人。像我這樣傲慢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所以，我也不會放棄莉奈的。”

“無論如何……我都會讓莉奈和我在一起的?！?

話音一頓。

莉奈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他表現(xiàn)得太過冷靜，也太過淡然。莉奈總覺得自己被挑釁了。

他娓娓道來。

“你不在意自己的性命，難道你不在意你的戀人，你最喜歡最在意的未婚夫嗎？要是他也跟著你一起死掉，你該怎么辦？”

“也有最壞的結(jié)局——那就是，他死掉，你活著被我圈養(yǎng)。莉奈小姐這么溫柔，一定很舍不得自己的男友死于非命吧?？蛇@也沒辦法，人生總是這樣，意大利的警/察不作為，世事又如此無常?！?

莉奈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未落下的掌心被他輕而易舉地攏住，反而更方便他十指相扣。

指間隙交纏著，腰還被他摟著，他們的距離近到像在親吻。

身體像紗簾穗一樣垂下。

“莉奈一定很喜歡他吧?！?

“他才十八歲啊。”

“沒有父母，記憶也缺失，被一個有丈夫的女人勾引丟了性命。”他感嘆，“太可憐了，連我這樣的惡魔都舍不得下手。”

緊緊攥住她的掌心。

攥到發(fā)軟的掌心，泛著護(hù)手霜香味的掌心，粉艷艷的掌心。被吻過會顫抖的掌心。

莉奈想，他真的是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