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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又開始飄散。
這是多么圣潔的印記呀。她匱乏的心為此感到無比地榮幸。發燙緋色的臉不是因為少女的羞赧,而是一種猩熱病般的狂熱,殉道者崇尚耶穌般的朝圣。她是多么愛著這個連姓名長相都不知道的男人呀。愛到想要告訴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告訴他們她的狂熱與朝圣,她周身的痕跡都是被他愛過的證明。她不是一個匱乏的,空蕩的,絕望又脆弱的存在。她是多么的圓滿圓整幸運又堅韌呀。
好喜歡。
好喜歡。
好喜歡。
似乎有人叫她:“莉奈姐姐?”
她沒有聽見。
千葉山莉奈早就在幻想中昏昏欲睡,躺在座椅后墊閉目養神。她戴著黑色眼罩,耳中夾著耳機,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微微發燙。
一直到快要下車,她才后知后覺地摘下眼罩。
前座的司機先生正微笑著,看著她的眼睛。
眸光很是熟稔。
莉奈先是一愣,隨后才驚聲道:“初流乃?”
坐在她眼前的不是別人。
正是她的鄰居,一個比她小上幾歲的男孩,汐華初流乃。
她摘下耳機。
過去的事迎上心頭。
她和汐華初流乃過去關系不差,童年時期常?;ハ嗳∨?。大一找到實習時,她也曾偷偷寄錢給初流乃,資助其上學。后來他也寄信,聲稱自己拿到了獎學金,不再需要金錢上的幫助。
那段時間,她被舍友欺負得很重,實習也糊掉,更沒有精力詢問他的事情。
他們也沒有再聯系。
“莉奈姐姐,”汐華初流乃笑著說,“好久不見?!?
熟人相見,總是要寒暄幾句的。
可她和汐華初流乃現在卻算不上熟人,彼此的裝扮也和從前天差地別。
喬魯諾·喬巴納——也就是汐華初流乃——似乎看出了對方的顧及,主動開口:“我周末會做些兼職,沒有放棄學業。過得和以前一樣?!?
他知道千葉山莉奈是一個把學業看得很重的人,所以才這樣解釋。
“莉奈姐姐呢?”
莉奈低下頭,謊言在腹腔中醞釀。她拿出糊弄房東奶奶的話來搪塞他:“我給一個女孩子做家教,現在住在她家里。她家里只有她媽媽?!?
好奇怪。
為什么要這么說。
低下頭。垂下眼。胃里翻滾著什么,似乎要被自己的謊言惡心到吐出來。
千葉山莉奈突然發現自己的話有多愚蠢。她突然又好想死。
為什么要強調“女學生”,為什么要刻意說一句“家里只有她媽媽”,為什么要把這件事說得那么清楚清楚到和假的一樣。她開始惶恐,恐慌,就連手腕上的青紫淤痕也無法再給她帶來安全感。車墊上的黑色眼罩安然無恙地躺在那里,她發現自己離米蘭好遠好遠,離大人也好遠好遠,大人再也沒辦法保護她了。
她又說了一句蠢話:“她們給了我很多錢。”
說完就想要哭。說到錢也想要哭。沒辦法直視喬魯諾的眼睛,更沒辦法直視身體的痕跡。可她為什么要哭為什么想死呢?明明她是愛著大人的,真心愛著大人的,為什么要和別人撒這樣的謊?難道她的愛不夠真實也不夠純粹嗎?難道她的愛一直都是一種巧言令色,而非真心實意嗎?難道她一直以來都在欺騙自己嗎?
好在喬魯諾什么也沒說。
他依然是那副含笑的表情,“這樣啊,那真的是很不錯的工作。”
“是的。”
她迫不及待要下車。
提著包,抓起眼罩和耳機,在車子停下時打開門,莽撞地出去。
撞到人。
“太不小心了,”汐華初流乃無奈道,“再怎么急著回家,也要注意安全啊?!?
臉頰蹭在他的胸膛。
他身上一股清爽的薄荷味道。除了大人,莉奈從未和別人這樣靠近過。
頃刻間紅了臉。
手腕被抓住,松垮的衣袖往下落,露出點點曖昧玫紅。她下意識掙開手,不想叫他看見,卻因太用力而往后仰。喬魯諾·喬巴納傾著身體,有力的胳膊摟過她的腰肢,唇角微揚,
“莉奈姐姐,很不想見到我嗎?”
“……沒有的事?!?
他們靠得太近,臉差一點要埋在她曖昧遍布的鎖骨之上,鼻尖皆是她身上生澀又清甜的茉莉味道。喬魯諾不用費力去想,便能知道她身上的那些痕跡從何
而來。
莉奈姐姐交男朋友了么?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