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的水平怎么了?我什么高難度的音都能彈,你不要小看我!”周允晟果然炸毛了,掀開琴蓋,開始炫耀自己的指法。什么雙音、雙顫音、八度和弦、跳音、觸音……能玩兒的不能玩兒的,全被他玩兒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舞動,似開出一朵朵絢爛的花兒,快得叫人只能看見殘影,忽而兩手伸展,從高音彈到低音,忽而兩手合攏,從低音彈到高音,腦袋一點一點,發(fā)絲也隨之翻飛,看上去像個小瘋子。
一曲結(jié)束,不,其實這并非一首曲子,而是少年把所有高難度的指法練習融合在一起組成的調(diào)不成調(diào)的旋律,他揚起下顎,挺起胸脯,用傲慢的目光直視青年,仿佛在說——看見了嗎,凡人,這就是我的實力。
薛子軒勉強抑制住了涌上喉頭的低笑。現(xiàn)在的少年就像一只驕傲地打著鳴兒的小公雞,如果自己說他的啼鳴聲不夠嘹亮,他一定會撲棱著翅膀,啄咬過來。
他的確技法高超,事實上,能把最微小的零件組裝成精密的儀器,人完全有能力演繹任何高難度的鋼琴曲。但問題是,他沒有感情。
從他指尖流瀉的音符,更趨向于電腦合成的音頻,而非一個演奏家對樂曲的領悟。
薛子軒不知道這輩子的少年出了什么問題,或許是歷為自己澆滅了他對鋼琴的熱愛,或許是對機械的研究讓他更趨向于嚴謹刻板,又或者,他的心從未向任何人敞開,也從未接納這個世界,所以他彈奏的樂音才會那么冰冷、精準、機械。他似乎把自己抽離出來,用旁觀者的姿態(tài)看待周圍的一切,包括薛家,包括自己。
他坐得那么近,卻又那么遠,分明一伸手就能碰到,卻似乎無論如何都抱不牢。這樣的想法甫一出現(xiàn),薛子軒就不敢再想下去。他從背后擁住少年,一面輕輕吮吻他修長的脖頸,一面柔聲夸贊:“小怡的指法是世界上最棒的。”
這話并非虛言,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將基礎的哈農(nóng)練習曲改編成難度超高的嶄新曲目,少年指法早已經(jīng)登峰造極,甚至比自己還略性一籌。
但他在感情上的匱乏卻是硬傷。薛子軒正在考慮該如何委婉地指出這一點,好叫懷里的寶貝不要炸毛。
他不在乎他能否像上一世一般成為偉大的鋼琴家,不在乎他的琴音冰冷無情,他愛上的是少年本人,不是人身上附帶的光環(huán)。哪怕這輩子他連五線譜都看不懂,又有什么關系?只要人還在懷里就好。
在十幾年的等待中,在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回憶中,他對自己的感情抽絲剝繭,尋蹤覓源,終于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愛,又該如何去愛。上一世領悟得太晚,這一世卻不快不慢,恰逢其時。
想到這里,薛子軒將臉埋入少年頸窩,溫柔地笑了。
周允晟自然知道自己的技法是最精湛的,如果給他一個外科手術的視頻,讓他看一遍馬上進手術室,他也能完美復制,更何況鋼琴這種沒什么難度的東西。
“那你還說我不能走到最后?”他對這句否定耿耿于懷。比賽還沒開始就打擊自己的積極性,這個愛人怎么當?shù)模?
呸呸呸,狗屁愛人,是床伴!他紅著臉啐了自己一口。
薛子軒見他噘著嘴,小臉氣得通紅,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