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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并未理會,只抱著他的雙臂更加用力。他感覺腰都快被勒斷了,只得用隱痛不已的手指頭戳了戳他頭皮,再次追問:“薛先生,有什么事最好說出來,別悶在心里,薛阿姨和靜依都很擔心你。”
薛子軒終于停止了哭泣和顫抖,抬起頭,用通紅的雙目死死盯著少年,修長的手指在他半長不短的順滑發絲中穿梭,終于緩緩地、淺淺地綻開一抹微笑。他不會認錯,這的確是他的少年,十六歲的清澈如水的少年。
所有的惶恐不安,在將他抱入懷中的這一刻,盡數化為感激與感動,薛子軒撩開他腮側的發絲,在他白皙的臉頰輕輕一吻,帶著無盡痛悔與虔誠的一吻。
不說樓下的薛家人驚呆了,連向來機敏的周允晟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他伸手蓋住臉頰,眼睛瞪得溜圓。
薛子軒輕松的表情只維持了一瞬,當他觸及少年纏繞著繃帶的手背,頓時重新陷入慌亂:“你的手怎么了?”這雙被譽為世界瑰寶的雙手,何曾受過一丁點傷害?
直到這一刻,那些隱藏在腦海深處的,有關于這一世的記憶才紛至沓來。他懷著謀殺一條年輕生命的險惡用心接走少年,他拒絕少年的碰觸,拒絕親昵的稱呼,甚至拒絕與他同桌吃飯。最后用力蓋上琴蓋,壓傷了少年的雙手。
他簡直無法相信那個殘忍至極的人,就是曾經的自己。他輕輕捧著這雙手,指尖在微微顫抖,生怕一不小心就將它碰碎了。他痛徹心扉,感同身受。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已經是他的全部,是他的生命,怎么可能不感同身受?怎么可能不痛徹心扉?
他以為自己來得不算晚,卻沒料終究還是晚了,自責與痛悔折磨得薛子軒無法呼吸。他艱難地喘了一口氣,將少年半拖半抱地帶下樓,啞聲道:“去醫院。”
“好好好,去醫院。小王呢,趕緊讓他去車庫取車。”薛李丹妮這才回神,不顧形象地跑到門口大喊。兒子太反常了,一回家就抱著黃怡痛哭,雖然沒發出聲音,但他不停顫抖的肩膀和脊背,連她見了都覺得無比心酸。
她敢肯定,這兩個人平時沒有一點兒交集,哪怕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關系卻比陌生人都不如,兒子若是遇見傷心事,不可能與黃怡有關。但他誰都不要,誰都不理,偏偏抱著黃怡不撒手,這情況實在是沒法解釋。所以一定要去醫院,把腦子好好檢查幾遍。
薛靜依盯著幾乎摟抱在一起的兩人,指甲掐進肉里,弄出幾道血痕。尖銳的刺痛感由掌心直接蔓延到心臟,令她一陣眩暈。但她拼命壓抑住了,她不能暈倒,不能讓黃怡單獨與哥哥相處。
這份執念從黃怡到來的那一天,就莫名其妙地扎根在腦海,無論如何也無法消除。黃怡果然是個不祥的人,他想從她身邊奪走任何東西,都無法令她動容,唯獨哥哥不行。哥哥只能是她的。
一行人剛走到門口,司機便把車開了過來,慢慢停靠在噴泉池旁邊。微風吹起沁涼的水滴,紛紛揚揚灑落在眾人面頰上,薛子軒習慣性地抬手,幫少年遮擋。
“小怡,對不起,哥哥錯了。”他松松握著少年纏滿紗布的手,不敢用力,也不敢放開,只能無力地道歉。
周允晟一直處于恍惚中。他看著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