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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摸了摸門鎖，密碼該不會還是她的生日吧？

賀加貝沒有膽量驗證，她選擇了敲門，而后心里默念著，對不起，打擾了，我找錯了人了。對不起，打擾了……

門開了——

張弛抱著貓站在里面。

兩人打了個照面，都立在當(dāng)場，直到瞳瞳叫了一聲。

賀加貝脫口而出：“對不起，打擾了，我找錯了人。”說罷逃跑似的轉(zhuǎn)身，用力撳著電梯按鈕。

張弛怎么也沒料到開門之后居然是她，才說了不想再見他，馬上就出現(xiàn)在眼前。他手上一松，貓從臂彎里跳下去，眼看著就要越過門口的圍欄跑出去。他大呵一聲：“瞳瞳！”

正在等電梯的桐桐一怔。

他在叫她。

他以前總這樣叫她。

賀加貝貪婪地回去。

張弛把貓趕回家里，看到她又回來，他也怔住了，絕情的話已經(jīng)說過一遍，她還有什么話要說？還有，她到底是怎么過來的，為什么看起來如此狼狽？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最后，賀加貝磕磕巴巴地說：“我是想告訴你，我的采訪還缺點素材，可能要再找你約個采訪。”

張弛直白地拆穿她：“你的稿子都發(fā)出來了，還有什么要補充的？”

她頓時語塞，局促地掐著手指，往離開的方向看了眼。

張弛卻好像糊涂了：“什么時候？”

賀加貝看著他，喃喃地重復(fù)：“什么時候？”她低頭想了下，“明……”

他看著她打濕的頭發(fā)，衣服上被雨淋濕的斑斑點點的痕跡，還有因為冷而蜷縮起來的腳趾——她是一路跟著他回家的。她完全違背了自己的話，他因此無法克制地往某個令人欣喜的方向想。

“……那就明天吧。”她說。

張弛卻緊緊握住她的手，把人直接拽進來。

“現(xiàn)在就說。”

第38章 還想和我在一起嗎

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關(guān)門聲猶在耳邊，兩人定定地站著，仿佛從那關(guān)門聲里聽到汽車從潮濕的路面上駛過，聽到夜歸的人們加快腳步，也聽到細雨沿窗戶滑落。他們仔細分辨著，最后聽到各自的心跳聲，剛剛的沖動和借口被截斷在門外，只把緊張帶了進來，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么，只好互相看著。

直到感覺額前的劉海兒戳到眼睛，賀加貝轉(zhuǎn)了下手腕，張弛才松手，另一只手卻直接將門反鎖。鎖扣的咔噠聲讓兩人都動起來。

他脫了外套隨意扔在沙發(fā)上，拿了個新杯子去廚房清洗。賀加貝往里走了幾步，在水流聲中悄悄打量著房間的模樣，有些變化，但變得不多。他按照自己的習(xí)慣重新調(diào)整過布局，書桌換成更大的尺寸，地毯收了起來，沙發(fā)也推到墻邊，空出來的地方被巨大的貓爬架占據(jù)。而它的主人此刻正擋在賀加貝面前，她剛蹲下來想逗它，它就跑開了。

張弛正好從廚房出來，差點踩到它，很嚴肅地叫了聲“瞳瞳”。

賀加貝猛然站起來，以為他在責(zé)備自己。

張弛還沒察覺到，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她卻不接，用“我錯了，但那又如何”的眼神看他。他反應(yīng)過來后，指著貓笑道：“我在叫它。”

賀加貝放松地垂下肩：“它叫什么？”

他像沒聽到，只是招呼她坐下。

賀加貝沒法不反復(fù)回憶他剛剛叫的那一聲，心不在焉地坐到沙發(fā)上，余光又看到抱枕還是以前那幾個，一瞬間心里冒出許多問題，又不敢確定它們都指向一個答案。

她捧著杯子小口喝水，眼神卻追隨著貓，它跑到張弛身邊，被他一手撈起來放在腿上，輕輕摸了幾下腦袋，它舒服得發(fā)出呼嚕聲。片刻又從他膝蓋上滑下來，走到她面前試探地嗅了嗅，而后躍上沙發(fā)，趴在一旁。賀加貝剛伸出手，就聽張弛說“開始吧”。

她茫然地看著他。

“不是說要采訪我？”

采訪？她口不擇言的拙劣借口。他明明都揭穿了，卻還要演下去。既然如此，賀加貝也裝糊涂，打開手機錄音：“我想了解一下你做志愿者的經(jīng)歷。”

“從哪里開始說？”

“就從你怎么加入的開始吧。”

張弛想了想：“有段時間無所事事，正好看到戴老師朋友圈的內(nèi)容，覺得很有意義，所以就加入了。”

“你和戴老師怎么認識的？”

“旅行中認識的。”

“什么時候的旅行？和誰去的？去哪里了？為什么去？”她一連說了好幾個問題，恨不得他事無巨細全都交代了。

張弛疑惑地問：“這也是采訪的一部分？”

賀加貝點點頭：“當(dāng)然啊，越詳細越好。”

他不答，一直看著她，直看到她心慌，剛準備換個問題，他就開口道：“是畢業(yè)旅行。我一個人去了湛江，因為到車站的時候，這趟發(fā)車時間最近，所以就買了票。坐了快三十個小時的臥鋪，凌晨才到。結(jié)果根本不知道干什么，看了個日出就回來了。”

畢業(yè)旅行，光聽到這四個字，心頭就涌上一股酸澀。賀加貝避開他的視線：“出發(fā)前沒做一下攻略嗎？”

張弛嗯了聲，自己也覺得很可笑似的：“以前聽別人說這樣很酷，我心血來潮想試試。試過才知道，的確不適合我。”

這是她曾經(jīng)說過的，當(dāng)時滿心里只想著離開，怕他起疑，才有了這么一句，三分真心，七分敷衍，她無法想象他懷著怎樣的心情履行了約定。賀加貝一把抓過旁邊的抱枕，感覺有什么情緒快要憋不住了，因此完全沒注意到他已經(jīng)走近。直到視線中出現(xiàn)一雙鞋，她抬起頭，看到他用一種難以分辨的眼神看著自己。

“還有什么要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