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待室內又暗下來,賀加貝遺憾地嘆氣:“要是大家都來就好了。”
“大家?”舒琰問,“除了孟元正還有誰啊?”
她結結巴巴地說沒有了。
舒琰頓悟似的哦了一聲:“我知道了!你喜歡的人嗎?”
“才不是!”很明顯是在賭氣地否認,賀加貝馬上轉移話題反問,“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舒琰這下很確定了,可這反而讓她不知該怎么回答。
“不說話就是有嘍!誰啊誰啊?”
“他長什么樣?有照片嗎?”
“說嘛說嘛,你告訴我,我也告訴你。”
舒琰被磨得沒辦法,只好說:“單眼皮,腦子缺根筋,話很多,也很煩人……”
賀加貝越聽越覺得熟悉:“我怎么覺得你說的這個人我認識,該不會姓孟吧?”
兩人同時沉默一瞬,而后放聲大笑起來,對這個答案感到荒謬又搞笑。
賀加貝心思一動,側身抱住她:“別管那些臭男生了,反正我最喜歡的是你!要是我們大學在同一個城市多好,我就可以經常去找你。”
“我也可以去找你啊。”舒琰想,上了大學,離了家,不就自由了嗎?
她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和誰交朋友就和誰交朋友。她還要努力賺很多很多錢,把生活的窘迫遠遠地甩在身后……想到錢,就想到酒店的房費,想到只要被父母知道,肯定要被絮絮叨叨念很久,她更加焦慮難眠。
賀加貝已經睡著了,舒琰睜著眼默默喪氣。
回家之后果然被念叨了。
舒父問:“上海好玩嗎?還想去嗎?”
她偏要唱反調:“好玩,想去。”
“行啊去吧,反正錢是大風刮來的。”
舒琰一聲不吭,把要洗的衣服拿出來,被舒母看見腕上的手鏈。
“這是在上海買的?”
“賀加貝送我的。”
舒母撥了幾下:“這個東西又不值錢,還當寶貝一樣戴著。不要戴了,讓人家笑話。回頭給你買個真的。”
“那你去買啊,光說有什么用?為什么你和爸爸總是這樣,出了門怕人看不起,關上門又誰都看不上,到底是看不起別人,還是看不起自己!”舒琰很想這么說,可她轉頭看到父母頭發的白發,又一句都說不出來了,只能泄憤似的把衣服摜進洗衣機的滾筒里。
她想到回來時出站,一打眼就看到賀加貝的父母,她爸爸接過她的行李,她媽媽擁抱她問玩得開不開心。舒琰站在旁邊,因這樣的畫面感到局促。
后來,方敏甚至也抱了她。
她渾身緊繃,忐忑地問房費要給多少錢。
方敏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說不用:“本來桐桐一個人去也要住,你們小姐妹一起,我還更放心呢。”
她越是誠懇,舒琰越想逃避。她覺得自己無限向下縮小,結果一抬頭,赤裸裸地暴露在方敏坦然的目光中,她的窘迫和扭捏無處遁形。她曾發誓,絕不要成為和父母一樣的人,可那一瞬間,還是不可避免地成為了那樣的人。
不過現在,她決定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好意,比起可以預見的來自父母的冷嘲熱諷,接受這一切的心虛根本不算什么。
舒琰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羨慕賀加貝,甚至羨慕到嫉妒。
然而她低頭看到腕上的手鏈,又覺得這樣的自己面目可憎。
開學前,賀加貝辦了生日宴和升學宴,雙喜臨門,格外隆重,賀峰和方敏幾乎宴請了所有親朋好友。
但賀加貝的朋友,尤其她最看中的幾個,卻都沒來。張弛不必說,孟元正提前去學校了,而舒琰,自從旅行回來就總是因為這樣或那樣的事見不到面,微信也常常掉線,要隔很久才回復,好不容易回復了,也都是草草幾句了事。這次她送了禮物來,人卻沒來。賀加貝問她為什么不來,她只說有事。
張弛有事,她也有事,沒人知道他們到底有什么事。賀加貝很不愿意相信這個拙劣的借口。旅行時明明都好好的,舒琰還說國慶放假去北京找她,她們連攻略都做好了,為什么一回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晚上的煙花盛大而耀眼,讓人想到酒店窗外的夜景,賀加貝一直仰頭看著,直看到脖子發酸,連同眼睛都酸了。
張弛、舒琰、孟元正,好像都和她漸行漸遠,而她自己又即將離開家、離開父母。
這是個充滿告別的夏天。
她為自己失去很多感到難過。
第13章 好久不見
大學生活從一開始就糟糕透了。
軍訓沒幾天,賀加貝的嗓子就啞掉了,到后來幾乎完全發不出聲音。大家的談話總是插不進去,好不容易搭上話,也很快因為艱難而緩慢的語速掉隊。盡管這不是她的本意。休息的間隙,大家嘻嘻哈哈地和輔導員開玩笑,賀加貝沉默地夾在中間,預感接下來的日子還會繼續糟糕。
北京的冬天漫長而寒冷,供暖前的日子冷得煎熬,供暖后又干得上火,這些都讓她難以適應。更適應不了的是平淡如水的室友關系,她從小在恣意的愛與被愛里長大,理所當然地以為外面的世界也是這樣,然而集體生活和想象的不一樣,大家像生活在同一個空間里的四條平行線,禮貌而冷淡,互不干涉也無意了解。
整個學期,她的身體和她的神志都在和新環境反復地對抗、適應,然后緩慢地接受。
國慶假期,舒琰沒來,賀加貝一個人按照曾經定下的攻略逛了一遍,最后一天把游覽的照片和視頻發給她。
舒琰好半天才回:最近怎么樣?
賀加貝原本正為她的失信和疏遠而氣惱,一看到這句話,瞬間委屈起來:我一點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