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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安靜了一秒,緊接著又吵鬧起來。
賀加貝如同被潑了盆涼水。
第07章 真是看錯你了
這天晚上,賀加貝夢見自己在教室上課,有人在教室外叫她,她回頭一看,那個人先是張揚,一眨眼變成張弛,再一眨眼,居然變成周立軍。她被噩夢嚇醒,再沒睡著。
第二天上課果然昏昏欲睡,腦袋即將重重點下時,周立軍叫她起來背函數的定義。這分明就是刁難!賀加貝有一瞬間以為自己還在夢里。她磕磕巴巴說不上來,只好干站著,臉上一片赤紅。
“不知道?”周立軍頓了下,漫長又安靜的三秒后,才繼續說,“請坐吧?!?
這三個字說得很有特色,重音落在“請”上,清晰且有力,后兩個字卻輕飄飄的,整體聽起來壓迫感十足,班里的氣氛一下子凝住了。周立軍拿著三角尺,一下一下地敲著講臺。
篤、篤、篤。
賀加貝的眼皮也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她想揉眼睛,但經驗提醒她,這是該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刻。何況她能感受到,周立軍的視線仍定格在她身上??墒茄燮嵲谔锰珔柡α耍€是沒忍住抬起了手。
果然,她一動,周立軍便開口了:“最基本的東西都說不出來,心思放到哪里了?”
雖未點名道姓,卻堪比全校通報。
張弛偷瞥她,她屈著食指按在右眼上,移開時,沿著眼角往下一捺。手放回桌上后,大拇指不停地摩挲著食指,那幾點水漬便被藏進了指縫里。接下來一整節課,她幾乎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一只手握筆,一只手攏著書角,時不時再揉一揉眼睛。
下了課,孟元正剛缺心眼地哈了兩聲,就見她一副悒悒不樂的樣子:“哈?哭啦?”
“你才哭了!”她用力吸了下鼻子,氣憤地將書合上,“高考數學又不考默寫,我會用就好了,為什么還要把原理背出來?”
她聲音不小,惹得不少人看過來,舒琰摸摸她的頭,提醒她小聲點。
賀加貝更委屈了:“他就是針對我!明明是張揚來找我,又不是我去找他的,周立軍怎么不去找張揚背定義!”
話音剛落,張弛刷地站起來,撞到了她的胳膊,可他無視道:“我要出去?!?
賀加貝本來就在氣頭上,一看到他,就想到他昨天推窗的那一下,要不是那一下,她也不會做噩夢,不做噩夢就不會打瞌睡,也就不會被批評,新仇舊怨一起涌上來,看他十分不爽:“不是才出去過嗎?”
張弛沒動,皺了下眉,堅持道:“讓一讓?!?
賀加貝往后看了眼,椅子和后桌之間明明有巨大的、足夠他通過的空間,因此更認定他是故意的,怒視著他:“這么大的地方,你出不去嗎?”
他還是不動,賀加貝更惱了,拼命把椅子往前挪:“走吧走吧,這下夠大了吧!”
她一往前,終于看到被張弛擋住的站在窗外的周立軍。難怪孟元正和舒琰剛剛就轉了回去,還以為他們懶得看自己和張弛吵架呢。賀加貝乜了張弛一眼,匆匆翻開五三假裝用功,心里知道錯怪他了,但還是怨他,明明說一下就好了,非要站起來,要不是他擋住,自己早就看到了!
張弛見賀加貝坐好,自己也無奈地坐下。
他們的桌上投下一道斜長的影子,影子不動,他們倆也低著頭不敢動。過了一會兒,周立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雖小卻格外有威嚴:“整個樓道只聽到你們的聲音,你們倆寫份檢討反思一下。”
誰都沒有申辯,欲加之罪,越辯越多。
晚上回家,張弛對著手機抄檢討,濕冷的寒氣往身上鉆,他開了空調,又開了油汀,還是覺得冷,手也凍僵了,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越想越不痛快,氣得把筆一扔。明明是賀加貝早戀,他卻成了受害者,而他只不過是好心地想提醒一下而已。可是他又想到賀加貝偷偷抹眼淚的樣子,心里很不舒服,好像那眼淚和自己有關似的。張弛撿起筆,耐著性子把檢討抄完,又開始擔心和賀加貝抄了同一篇。
第二天他才知道,自己的擔心實在多余,因為賀加貝把檢討的事忘得一干二凈,學委要收才想起來。她只能臨時現寫,但越急越寫不出,越寫不出就越急,筆頭動了半天,紙上只有“檢討書”三個字。她急切的眼神四處求救,嘴里嘟囔著:“到底要檢討什么呀?我就沒寫過檢討書……”
張弛這次是真的無視,告誡自己別再多管閑事。他抬手越過賀加貝,正要把檢討遞給學委,卻被她一把搶過。
“等一等!借我抄一下。”
“你!”張弛驚愕,反應過來時檢討已經被她壓在胳膊下。
賀加貝向學委求情:“給我五分鐘,馬上就好!”
學委居然也同意:“一定要快點哦!上課前必須交給我?!?
于是她的筆頭飛舞起來。張弛想拿回來,她靈活地轉著身,無論他的手從哪個方向探過去,她總能巧妙地避開。有幾個瞬間,張弛什么也不顧,打算直接搶回來,她干脆用自己的腦袋來擋,張弛的手碰到她的臉,瞬間就縮了回去。
賀加貝見他不再有動作,便用好聽的話安撫他,什么求求你、拜托了、行行好……想到什么說什么,叫他找不到插話拒絕的機會。
緊接著,她作保證:“你放心,我沒有完全照抄,有改動的。”
他很想提醒賀加貝,昨天這個時候,你還在對我發脾氣,現在這樣是否過于不客氣了?
而她還抽空發號施令:“你也看著點外面,不要被發現,不然我們又要一起倒霉了。”
到這一步,張弛已經被迫上了賊船。他往窗外眺望,遠處連接兩棟教學樓的通道上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沒有張揚,就沒有高調的早戀,更沒有被連累而寫的檢討。
張弛脫口而出:“怎么不找張揚幫你寫?”
賀加貝立時停筆,睜大了眼詫異地看他:“你瘋啦!”
張弛反應過來,慌亂地坐直,摸了下鼻子。
賀加貝一臉難以置信:“你忘了我為什么被罰寫檢討嗎?我還找他寫,我腦子壞了,還是你腦子壞了?”
張弛理虧,不敢吭聲。好在賀加貝還記得最要緊的是先抄完檢討,他因此稍稍松口氣。然而她一抄完,立刻同他算起賬來:“你最近怎么回事,總是陰陽怪氣的,我招你惹你了!”
“我沒……”
“你有!”她一口咬定,“你用張揚嘲諷我,我真是看錯了你!”
張弛于是反思,自己總共就提了兩次張揚,說厭煩,他承認,說嘲諷,絕對沒有。他困惑不解,而賀加貝已經又恢復成昨天的樣子,簡直叫人懷疑她剛剛那樣的好言好語,純粹為了抄檢討而已。
孟元正幸災樂禍地拍拍他的肩:“自求多福吧。”
賀加貝生氣歸生氣,也意識到一件更重要的事,張揚的表白,她是絕不敢答應了。放學時主動去找他,張揚見了,撐著桌子興奮地從座位上跳出來,一口氣跑到她面前。有幾個男生大喊著張揚的名字,還伴著不懷好意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