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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儼不置可否。
“你就不怕我不和你來吃?我今天才出差回來,你怎么就知道我會來和你吃晚飯。”
“不怕。”許儼切著牛排,“可能我神機妙算。”
岑白忍俊不禁:“你還挺自信。”
“不自信就沒有恒生科技。”
許儼慢條斯理地喝著湯,望著墻上的掛鐘,估摸著差不多時間了,便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岑白點了下頭,繼續享受美味。
沒一會,岑白結束進食,靜靜等待許儼回來。
不遠處的服務員看到后,搖了搖手上的鈴鐺。幾乎是鈴聲消失的那刻,天空中驟然綻放大片煙花。
岑白愣愣地看著窗外,怎么下雨天也有人放煙花?
服務員推開旁邊的門,露出標準微笑,發出邀請:“先生,要出去看看嗎?煙花很美的哦。”
岑白看了眼洗手間方向,許儼還沒有出來的跡象。
那不如出去欣賞欣賞美景。
他走到露臺上,廣袤夜空中,大片煙花如流星逐月,將這座城市照得五光十色。
申城的天氣可真是奇怪,方才暴雨傾盆,仿佛要吞噬這座城市,此刻只剩毛毛細雨,輕柔得像是在安慰受到驚嚇的人兒。
岑白雙手環臂,直直地盯著頭頂的火樹銀花,多美的煙花啊。
“美嗎?為你準備的。”
岑白聞聲回頭,怔在原地。
許儼穿著高中校服,熟悉的純藍色黑領短袖,搭配黑藍白相間的秋季外套。年近三十的人穿著也毫無違和感,甚至多了份沉淀的風味。他左手捧著一大束芍藥,右手插兜,一如十七歲那般桀驁散漫的姿態。
岑白霎時熱淚盈眶,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眼前的許儼與十七歲的少年在這一刻重合,時光仿佛穿梭到他們初見的場景。
一個偷偷摸摸抽煙,一個逃課來補覺。
現在想想,他們也是“一類人”。
不然怎么會相遇呢?
“傻眼了嗎?”許儼邁過錦瑟流年,緩緩走到他面前。
岑白難以置信:“這都是你準備的?”
許儼單手捧著他的臉,拭去他眼角的淚:“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準備這些。這場煙花,是為你而放的。”
“什么時候開始的?”
“除夕那天,你跟我說完那些話。”
果然還是上當了。
許儼雙手捧花,深情地注視著他,漆黑的眼眸劃過絢爛的煙花:“這場煙花,十二年前我就想放了。岑同學,我現在放煙花,還來得及嗎?”
岑白的眼淚根本無法控制,聲音哽咽:“來得及,不管多久,都來得及……”
“別再離開我了。”許儼抵著他的額頭,也紅了眼眶,“十二年真的太久太久了……”
十二年一個輪回,人生又能有幾個輪回?
他的語氣溫潤:“我回不到過去,你愿不愿意給我個機會,參與你的未來。”
明明只是告白,說的話卻跟求婚似的。
岑白雙手捂臉,胡亂地擦著淚水,不住點頭:“愿意……愿意的……”
許儼抱住他,依戀地靠在他的頸窩。
頭頂的煙花絢爛奪目,他在身邊留存許久的位置終于出現了主人。
未來,他們會共同修補十二載缺口。
“那晚在桂姨家,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那時候我被看管起來,根本不知道你經歷了這些。”
“我打不通你的電話,也找不到你,我真的很崩潰……”
岑白靜靜聆聽,忽然,他以為又下雨了,偏頭一看,是許儼哭了。
“你怎么也變成了愛哭包?”
許儼啞聲道:“岑白,這些年,我流的淚不比你少。”
岑白輕撫他的后背:“別哭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許儼,你知道嗎,你就是我的幸運星。我最開心的事情,就是認識你。”
他前半輩子倒霉透頂,凄慘悲涼。后來才明白,他的好運氣自己藏起來,日積月累,最后跑出來,讓他遇見了許儼。
許儼抬起腦袋,睫毛濡濕,捧著他的臉,一字一頓道:“岑白,我很愛你?你放心,我會當你一輩子的幸運星,只圍著你一個人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