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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熱水袋,岑白暖和不少。耳機里放著舒緩的音樂,窗外的景物轉瞬而過,岑白感覺自己的眼皮在打架,靠著窗緩緩睡了。
后半程時,多數同學冷醒。他們沒有暖寶寶和熱水袋,互相抱怨了幾句后,就開始聊天讓自己身體沒那么寒冷。
一時間,車上都是此起彼伏的談笑聲和手機傳出的游戲聲。許儼煩躁地睜開眼,戴上耳機。他瞥了眼身邊人,岑白眉頭緊鎖,眼睫顫動。許儼扯下另一只耳機,戴在他耳朵上。
不多時,岑白眉間放松。
醒來時車子已到達目的地,懷里的熱水袋還滾燙。許儼已經睡醒,幫他把書包拿下遞給他。岑白背好書包,繼續抱著熱水袋跟著其他人下車。
訓練營的地點在市區十五中的舊校區,馬路對面就是休息的酒店。其他學校的車陸陸續續開進來,陶雪萍和馬正雄清點著人數:“同學們,挨個來我這拿房卡。拿了房卡就去休息吃飯,下午具體時間我會在群里發通知。”
學校定的房間都是雙人床,房間號隨機抽取,岑白也不知道自己的室友會是誰。
人來人往,岑白不小心撞到身邊的人,房卡掉在地上:“不好意思——”
“呦,這不岑白嗎?”熟悉且刻骨銘心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岑白瞳孔驟縮,猛的站起身,撿起房卡向外跑。
孫才文撿起地上的耳機線,眼里劃過一抹陰險。
有樂子玩了。
身后似乎有洪水猛獸,岑白一路不停歇地跑進酒店,竄進電梯,直到旁邊有人說了句“同學麻煩按下7樓”才緩過神。
記憶涌上心頭,岑白的胃里翻江倒海,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抓住,他痛苦地縮著身子。身邊有同學關心地問他是不是不舒服,岑白搖了搖頭。
叮——
電梯門打開,岑白顧不得其他,慌亂地從口袋拿出房卡打開房門,沖到廁所趴在馬桶旁干嘔。
惡心感彌久不散,岑白不停地咳嗽,兩指深入喉間瘋狂地攪動,想讓自己吐出些什么。奈何早上只吃了個水煮蛋,這會已經消化完,只能吐出一些混雜苦味的血水。他不要命的捶著自己的胸脯,似是覺得這樣還不夠,又抬手抽了自己兩巴掌。
啪啪——清脆的巴掌聲在這狹小的空間格外清晰。岑白虛脫般的癱坐在地上,雙目失焦,像一只散架的提線木偶。良久,他撐著身子站起來,走到洗手臺旁接了捧冰水打在自己的臉上。緩緩抬起頭,鏡中的人兩眼通紅,右邊臉微微腫起,有明顯的巴掌印。
岑白走回臥室,從包里翻出消腫的藥,涂在自己的臉上。隨后,從書包內層翻出一個口罩帶上。
敲門聲響起,岑白回過頭。
“你好,我跟你一個房間——哎?岑白!是岑白嗎?這么巧啊!我倆分一起了。”李帥長得很斯文,戴著眼鏡,背著書包,兩只手各提一個袋子,一副標準的老實人模樣。
“真是太巧了……你趕緊進來吧。”剛剛咳得太厲害,這會聲音已經有些啞。
“你是感冒了嗎?”李帥從包里翻出一盒膠囊,“我特地帶了藥,你要吃點嗎?”
“不用了。”他戴口罩本就是為了遮掩,岑白扯了個理由,“我沒感冒,就是有點塞鼻子。”
“行。”李帥把暖氣打開,“我把空調打開了,你睡會覺吧,應該會好些。”
“好,謝謝。”
這一覺岑白睡得很不踏實,腦子里總是出現初中時候的事。
初二升初三的暑假,劉阿梅為了他的學習,帶著他從鄉鎮來到了城里,通過一個遠房親戚的關系,他進了十中——升學率最高的初中。
然而這所學校兩極分化嚴重,岑白在普通班,沒幾個愛學習的。成績好的被老師放在前兩排,與后排涇渭分明。后排怎么睡覺怎么吵鬧老師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岑白第一天就是被安排到了后排,那時候的岑白膽小如鼠,整天坐在教室寫題,平時也是低著頭,不愛說話,仿佛是班上的透明人。
直到一次惡作劇,他不小心碰倒了孫才文的水杯。
玻璃破裂,水花飛濺。岑白慌張地撿起玻璃碎片,手都被劃破了還在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就是在這一刻,他被毒蛇盯上了。孫才文那群人,學習過得去,偏偏是群愛欺負同學愛搞惡作劇的。
起初只是作業本被劃破、桌洞塞滿了垃圾、書包里放了死老鼠和各種蟲子尸體,然而他越忍耐,孫才文他們越得寸進尺。
被堵在校門口的小巷子,撕碎的試卷、滿是污漬的校服、剪爛的新帆布鞋……
更過分的是,他們查到他的家庭住址,劉阿梅以為岑白交到了好朋友,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卻被他們嫌棄。
事后,但凡岑白不聽話,他就會用劉阿梅威脅他。更是放話說,你報警也沒用,我舅舅是警局的。
岑白取得了優異成績,被放到前排。他以為這樣就能躲過孫才文那些人,卻沒想到他們用了新的手段——岑白的方言口音有些重,他們就圍著他,逼他背書,錄視頻,讀不標準就捧腹大笑。
因此,岑白再也背不進任何課文,成績一落千丈。老師找到他,問他最近學習怎么差,下次換座位就要把他放后排了。岑白哭著求老師不要讓他坐在后排,他一定會好好背書好好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