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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水瓶掉在地上,滾到許儼的鞋邊。
……
岑白趕到醫院的時候,崔媛媛正坐在搶救室外面的椅子上,一向優雅端莊的女士,此刻幾乎哭得快要昏過去。
“阿姨……”岑白坐在她的身邊,想要安慰,卻還是說不出什么。
“岑老師……您來了。”崔媛媛用被淚水浸濕的紙巾胡亂地擦了擦紅腫的眼睛,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許儼將兜里的紙巾塞進岑白的手里,本來就是看岑白不太對勁不放心跟過來,現在的場面他也應該回避一下。
“我去買水。”
岑白將手中的紙巾遞給崔媛媛,輕聲問:“阿姨,軒軒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樣做……”崔媛媛再次放聲大哭,她痛苦地捶著自己的胸口,“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他一個人在病房的……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指示燈關閉,醫生從搶救室出來。
崔媛媛急忙起身:“醫生,我兒子他怎么樣了?”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好在水果刀沒那么鋒利,傷口并沒有傷到大動脈,只是出血量過多。現在病人還沒蘇醒,等病人醒了家長再找醫生做個檢查。”
崔媛媛心里的石頭終于落地,哭著向醫生鞠躬:“醫生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
醫生只是說這是自己的職責。護士們把軒軒推回vip病房,崔媛媛疲憊地癱在病床旁。
病房里的燈只開了一盞,光線落在崔媛媛的臉上,難掩倦態,臉頰似有水漬未干。平日里光鮮亮麗保養的極好的小提琴老師,這一刻變得滄桑許多。
或許世界上的大部分母親都一樣,愛自己的孩子勝過愛自己。
岑白蹲在崔媛媛身邊,勸道:“阿姨,您去休息會吧,已經很晚了。”
崔媛媛嗓音干啞:“我不去,我要看著軒軒醒來。”
岑白勸她:“軒軒也不希望看到您這樣。”
崔媛媛沉默片刻,理了理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將眼淚擦干凈,贊同道:“對,我得去收拾收拾。軒軒說過喜歡我笑起來的樣子,我不能再哭了,不然軒軒會不開心的。”
安頓好崔媛媛,岑白退離了房間。許儼說去買水,又不知道哪去了,打了電話也沒接。怕他找不到人,岑白直接到急診樓的大門口等他。
醫院外的樓梯旁有吸煙區,幾個中年人圍在一起,煙霧繚繞,愁容滿面。
岑白打開手機,撥通了虎哥的電話。
“岑白!”
岑白抬頭,虎哥正朝這邊跑來,他神色焦急,氣喘吁吁地問:“媛媛怎么樣?軒軒有沒有事?”
“都沒事,我帶你進去。”
岑白領著他回了病房,房門是虛掩的,虎哥搓了把臉,理了理衣服,輕手輕腳推門進去。
崔媛媛望過來,剛哭完的眼睛再次凝成眼淚:“虎子……”
岑白退了出去,關好門。他走到外面,發現許儼坐在一把長椅上,腿邊有一瓶未拆封的礦泉水。
岑白走過去:“走了。”
許儼擰開瓶蓋,遞給他:“都沒事吧?”
嗓子有些干,岑白接過喝了一口:“沒什么大礙了。”
“這么晚了,要不我送——”
“岑白!”許儼的話被打斷,虎哥摟過岑白的肩,“走,我送你回去,醫院離你家太遠了。”
注意到還有個人,虎哥問:“岑白朋友?要不要哥順帶送你一路。”
許儼婉拒:“謝謝,待會有人來接我。”
“呦,專車接送,還是個少爺呢。”虎哥拍了拍他的肩,“下次交個朋友。”
岑白拉住他:“趕緊走吧。”
“下次見面哥請你吃燒烤!”虎哥轉頭問岑白,“不錯啊,有朋友了,還是個富二代。看那一身名牌,一件衣服夠你一個月工資了。”
岑白吸了口氣:“我知道。”
坐在車上,虎哥又開始扯皮,聊他的有錢朋友。說他們與我們有多么大的差距,說他們賺錢能力有多么牛掰,說他們有多么完美……
岑白充耳不聞,失神地望著窗外。
命運是個盲盒,羊水是你的鑰匙。有人一出生就走在康莊大道,有人一輩子都在獨木橋上茍延殘喘。
許儼幸運地成為前者,而他被迫選擇了后者。
作者有話要說: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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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軒軒醒來后,崔媛媛給岑白發了信息。心里的石頭落地,岑白卻多了種心力交瘁的無力感。
今天109路司機換了個老手,比平時早十幾分鐘到達盛世華庭。岑白看了眼時間,還想一個小時才上課。他不想這么早進去,否則桂姨又要像投喂囤糧的倉鼠一般用食物盡可能灌滿他的胃袋和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