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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有一瞬的怔愣,緊接著,欣慰和快感直沖顱頂。
然而尚不等他細細體會這份快樂,從螢接下來一句話,卻如一盆冰水在炎天里兜頭潑下,瞬間讓他涼到了心底。
她說:“一次,兩次,直到殿下厭倦,我都可以,殿下既然得到了想要的,就請放過三郎,好嗎?”
晉王撫在她身上的動作頓住,有好一會兒沒說話,只是定定望著她。
心口好似被猛得攥住,淌出一些酸澀滾熱的東西。
他盯著她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睛,終于從她眼里看清了自己的模樣:“你是不是覺得,我為了得到你……甚至只是得到你的身體,不僅派陳章到西州去殺謝三,還在你的茶水中下藥,要強行與你歡好……姜從螢,在你心里,我竟如此不堪嗎?”
從螢說:“我知道殿下是很好的人,可是情愛磨人,從不以是非論。”
難道她就不是很有原則的人嗎?
她真心愛著謝玄覽,真心感激謝夫人,可到頭來依然用心不貞,一次又一次地同晉王情難自禁地逾矩。
甚至隱秘地生出過想要魚與熊掌兼得的念頭。
這念頭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她尚如此,晉王又能干凈到哪里去呢?
“我并非是在指責殿下,或是控訴殿下,”從螢聲音低低地說,“我是真心想同殿下做這個交換……放過他好嗎,引誘殿下的罪責,我來承擔。”
晉王幽深的眸子凝著她,像燃著細細的火,不知是欲,還是怒。
“你待他是真的好,連自己也能拿來做交易,既然如此……”
他握在從螢肩頭的掌心微一用力,將她推倒在羅漢床上,烏發如瀑在身下鋪開,襯著凝脂透粉的肌膚,眉眼如涓涓春水望著他。
他俯身覆下,強迫自己不要多想,只跟隨情欲的驅使,親吻、撫摸、占有。
赤裸而光潔的身體,在他掌下輕顫不止,更是在感受到他漲到極致的欲望時,緊張地繃緊了身體,側臉埋在倚枕間,咬唇咬出了血腥氣。
過了好一會兒,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臨,她的臉卻被強行掰過去。
“不要躲,看著我,不要在心里想另一個,好好看看我是誰?!?
身上是晉王的臉。
他的五官生得十分清俊雅正,眼睛的輪廓卻是蕭姓皇室特有的鳳眼,這樣的眼睛,極易給人以矜貴自傲的感覺,譬如長公主、貴主。
只是晉王病弱,氣質內斂,又始終以溫柔深情的目光看她,使她忽略了,他其實長著一雙如此凌厲的眼睛。
不笑的時候,眼底猩紅翻起,仿佛冷雨寒針一樣扎人。
“怕我,嗯?”他修長的手指曖昧地在她身上流連,聲音微微嘆息:“你從前就是這個樣子,緊張害怕,卻強忍著不說,為了姜家,為了杜如磐,為了母親……總之都是為了別人,受我的欺負和折磨?!?
“八月十五那天夜里,你同他飲合巹酒、剪龍鳳燭的時候怎么不怕?他要了一回又一回,莽撞不知體恤你,你也只縱容他,那時候怎么不怕他?”
“抖成這樣,這就是你說的愛我、心疼我?”
從螢臉上的神色漸漸由茫然轉為訝然,漸漸不知所措。
他在說什么,什么姜家,杜如磐,母親?
她和三郎新婚夜的閨房私事,他怎會知道……
是夢見的,還是……
一
陣莫名的涼意爬上心頭,從螢下意識向后退,卻被他鎖著腳腕拽回去。
他攥得那樣用力,仿佛恨不能將她捏碎成齏粉,一瀉他心里隱藏了很久、始終啃噬著他的滔天情緒。
“姜從螢!我是對你有愧疚,但我心里也有恨!”
“你拋棄我,騙我,折磨我……你可知這些年我是如何熬過來的?可你又是如何待他,嗯?私相授受、全心愛護,連這種時候,你心里還在想著他,他憑什么……你告訴我他憑什么?他憑什么要你拿自己的身體去交換,他一條爛命,分明死不足惜!”
從螢從未見過這樣的晉王,暴怒近乎絕望。
他起身走下羅漢床,將屋里一切能摔的東西都摔了,一切能砸的東西都砸了,滿地的碎瓷片,沾著他的血。
他語無倫次,心里也是冰火交織。
一時妒忌那個他親手扶持至今的謝玄覽,一時又疼惜她,疼得只覺得心里流血。
他若是還像前世那般,只顧自己快活,勉強于她,那他同好了傷疤忘了疼的畜生有什么區別?
難道他千萬次叩首、千百世沉墮求來的這一世,只是為了重蹈覆轍嗎?
藥酒金風不倒,挑動著他體內的情欲,仍在灼燒著他。晉王闔目冷靜了片刻,拾起搭在床邊的外衣,抖開,將赤裸著抱膝坐在床上的從螢裹在里面。
“別怕?!彼f。
第99章 紓解
衣上冷香如蒼山覆雪,帶著隱約的藥草清苦,是晉王身上特有的芳氣。
這氣息本該令人心安、冷靜、敬穆,如今卻成了催動藥酒的引子,從螢裹在衣中,聞見這香氣而不住地輕顫,只覺得從骨頭里泛癢、從血肉中凝出水,渾身酥軟又空虛,深深渴望著這香氣的主人。
一只手輕輕抬起她的臉,她看見晉王的薄唇微微張合:“阿螢,你感覺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