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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的字比薛彩月的還大氣!”
這是嫂嫂的字,她仔細回想那禁衛軍首領,又想起他手心的疤痕,突然激動起來。
他沒事!
禁衛軍已經被他掌握了嗎?那讓她等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薛彩月,白嬋又開始掉眼淚,哭了片刻她擦干眼淚,跑去尋祈修彥,才走出寢殿就被人攔了回來。
陛下寢殿的門緊閉,祈修彥抱著薛彩月一直待在里頭,早朝也不上了,原本就壓抑的宮中更是愁云慘霧。
日頭東升西落,月亮爬上中天,白嬋將所有伺候的人全趕出去,一個人躲在黑暗里。她靜靜地等,等到外頭一絲月光也無,床幔動了動,有人翻身上床,將她擁進懷里。
清淺的松脂香縈繞在鼻尖,白嬋回抱他,喉嚨里發出嗚咽的哭聲。外頭的宮人只以為她還在為皇后娘娘的事情傷心,也不敢進去打擾。
祈湛伸手撫上她發頂,輕輕拍了拍,等她哭夠了,才覆在她耳邊輕聲道:“明日日落前想辦法將他從薛彩月旁邊引開?!?
把祈修彥從薛彩月旁邊引開?
白嬋有些不明白,彩月不是死了,引開祈修彥干嘛?
他手扶著她頭,又靠近了些,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解釋:“薛彩月跳下的一瞬間,我拉了她一把,血流得有些多,卻不至于死。我跳下來后迅速封住她大穴,又用金針造成假死現象。明天天黑之前必須把她弄出去,不然祈修彥很快會發現不對勁?!?
已經是入了八月,三伏天,尸體放置兩天還沒任何變化,是人都得懷疑。更何況,薛彩月重傷得盡快救治才行。
白嬋瞳孔一點一點變亮,悲傷被喜悅取代,她正要動,祈湛又道:“你辦得到嗎?”
“嗯!”不管如何她都要辦到。
祈湛扶著她的發,在她耳髻親了親,迅速翻身出了床榻。屋內又恢復寧靜,今晚若是不能將祈修彥引出來,白天的難度就大了。
白嬋也不睡了,爬起來就開始鬧,把守在外頭的人全鬧過來,鬧著要見陛下。
然而這個時候誰也不敢去找陛下,白嬋拿起桌上的花瓶往地下砸,撿起鋒利的瓷片就橫到脖子上,沖外頭的宮婢道:“若是陛下不來,我也死給他看。”
燈草都被她舉動嚇哭了,想靠近她又不敢,只能勸道:“姑娘,你別想不開,您方才不是還勸薛姑娘嗎?”
她脖頸被割破,寢殿里的人都緊張起來,這位白二姑娘是陛下親自迎進來的,如今又住在棲鳳宮,皇后娘娘死了,說不定將來就是皇后,誰也不敢低估她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萬一她有個好歹,只怕眾人都要陪葬。守在外頭的小太監無法,只能跑去找陛下身邊的大太監鄧英。鄧英聽完事情始末,叫苦不迭,皇后娘娘的事還沒解決,這位姑奶奶搗什么亂。
天黑無月,棲鳳宮催的急,大太監只能硬著頭皮去敲門,敲了幾下里頭依舊沒動靜。鄧英小心推門進去,明明是八月的天,陛下的寢殿卻有些涼,寢殿內只點著一掌小燈,昏暗又陰沉,帳幔無風自動,陛下抱著皇后娘娘背對著他坐在龍床上。
他壓低嗓音生怕驚到這倆人,“陛下,白二姑娘鬧著要尋死,現在正用利器對著脖子,聽說已經割破脖子流血了,她說要見陛下。”
背對著他的人一直沒說話,一股沉郁的氣氛在寢殿里流淌,大太監不知如何是好,等了半晌不見人回答,便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夜里起來風,寢殿前的老樹被吹得嘩啦作響,天似乎要下暴雨,刮了一陣卻遲遲沒落下。
白嬋從半夜鬧到天明,硬是沒見到祈修彥的人影。
殿內的宮人全盯著她,作了這么久,她覺得甚是無趣,把手上的東西一丟,宮人眼見一亮,迅速一擁而上。
白嬋被擁坐在桌前,兩個宮婢守著她,其余人迅速將寢殿能傷到人的東西全搬走。她默不作聲地看著,輕斥一聲,朝之前傳話的小太監到:“現在去告訴陛下,皇后娘娘死前曾留給我一封信,讓我交給他,若是他不親自來取,我現在就燒掉。”
皇后娘娘的信?
小太監不敢耽擱,快速往陛下寢殿趕。此時天光已經大亮,朝霞紅得有些刺目,像是要將天都燒紅,大太監鄧英再次進去稟明陛下。
一直抱著人的祈修彥總算有了反應,他將懷里的小心翼翼放到床榻,溫柔的撫平她額前碎發,又替她蓋上錦被,轉身朝鄧英道:“看好皇后,朕回來前她有任何差池,你們就陪葬?!彼Z氣涼薄沒有起伏,鄧英卻知道這話不是在開玩笑。
“是,陛下?!毙睦飬s想著,皇后娘娘都死了,能有什么閃失。
寢殿放了十幾個大冰盆,陛下一走,越發顯得涼颼颼的,鄧英不愿久待,快步退出去,規矩的站在門前看守。
棲鳳宮靜悄悄地,外頭陽光正好,白嬋坐在桌前,臉上看似平靜,交疊捏緊的手卻泄露出她的緊張,寢殿外傳來匆匆地腳步聲,往日淸俊舒朗的祈修彥胡子拉碴的出現在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