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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力竭,再這樣下去兩個人都會死。腦袋迅速運轉,她干脆一個深潛,直接扎進深井,頭頂的人還在胡亂掙扎,直到動靜慢慢小了,她才沿著井壁浮上去。
他們應當是在一口深井里,按照掉下來的時間來算,空手爬上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別提太子還是個旱鴨子。
水面咕隆隆冒著氣泡,太子浮浮沉沉,方才還驍勇奔逃的人此刻就像頻死的螞蚱,用盡最后一氣喊了聲:“阿嬋....表妹?!?
白嬋手攀著井壁上長出的小樹,腳踩在下面凸起的石塊上,確定他沒有力氣再掙扎后,從身后捁住他胸口將人拉了過來,口氣嚴厲道:“放松,別掙扎,不然我們倆都得死?!?
她自己也喝了很多水,掉下來時腳背被蹭出了血,此刻井里的寒氣往骨頭里鉆,很不好受,能拉住他完全是看在往日幫過她的份上,再有就是薛彩月。
太子終于從驚懼中回神,低啞著聲音回應。
緩了片刻,白嬋讓他自己伸手去拉井壁上的雜草。
“你腳試著踩踩,能不能踩到凸起的石頭?!?
太子嘗試了幾次,終于踩中,他一只手扯住雜草,依舊緊緊的靠著白嬋,另只手拉著她的左手,身體不斷打顫,好像好怕到了極致。
天上無月,水里頭漆黑,倆人靜靜地在靠在一起,除了井口呼呼的風聲,只能聽見倆人淺淡發抖的呼吸聲。時間越久,呼吸抖得越厲害。
井里頭仿佛另一個世界,幽閉狹小,勾住人心里最深的恐懼!
不知過了多久,白嬋揪住小樹苗的手酸得厲害,心里也越來越害怕,她不會死在這吧!
在井里無盡的等待,在恐懼中一點點喪失溫度,最后脫力沉入井里淹死。無盡的恐慌席卷而來,白嬋朝著井口大喊:“有沒有人啊,有人嗎?我們在井里....”
她喊了許久,只能聽到她聲音一遍一遍在水面回蕩,夜依舊漆黑,太子手越來越冷,呼吸隱隱有些急促。
他蒼白又無力的悶笑起來,一口水嗆在嗓子眼劇烈咳嗽。
白嬋有些惱,氣道:“你笑什么?你不是會功夫,翻個墻能翻到井里?”雖說是她作死跑出來,但太子無緣無故抓自己,還害自己落到這般田地著實可惡。
嘴角劃破的地方有些血腥味,他止住咳嗽說:“死的時候有你陪似乎也不錯?!?
“誰要陪你死,我才不會死,我會長命百歲!”她音量不自覺的提高,對于死字她很忌諱。
太子不想與她爭辯,又是嘲諷一笑:“祈湛估計怎么也沒想到會把你我追到這荒井里,等明日打撈到你尸體估計會痛哭流涕,悔不當初!”
白嬋用力掙扎,想把手從他手心里拽出來。這個狗日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死不死的。
“你放屁,說了我不會死!”
太子見她急得罵人,呵呵笑了起來,“別動,省點力氣。”
白嬋當真不動了,確實,省點力氣。
她問:“等你緩過勁,能爬上去嗎?”
太子沒回她,而是反問:“知道我今夜去干嘛了嗎?”
“不知道?!彼龑χ@個一點興趣都沒有。
“皇后今夜派人去殺燕府的人泄憤,我帶人前去營救,祈湛卻成了黃雀,他想趁機要我命?!?
白嬋疑惑:“皇后為什么要燕府泄憤?”
“弄死皇后腹中胎兒的主意是燕黎想出來的?!碧邮诌€在發抖。
“皇后腹中胎兒不是遇刺才掉的嗎?”那日玄光寺她也在。
太子嗤笑,笑聲虛弱無力:“我送給薛彩月的鐲子里有夾竹桃花汁和麝香,而那鐲子被皇后拿了去。”
白嬋回憶起那日薛彩月說自己鐲子丟了的場景。
皇后為什么要拿薛彩月的鐲子,她什么好東西沒見過?
太子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唇角裂開,笑的得意洋洋:“那鐲子是我母妃的,當年我母妃得寵,皇后眼饞了那鐲子許久,父皇卻把它送給了我母妃。五歲那年,也是這樣的夜里,皇后帶人闖進傾香宮,我母妃情急之下塞給我一個糖,告訴我‘吃了糖就要聽話,待會不管聽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準出來?!?
“然后她把我關進寢殿的柜子里,透過柜子我看見皇后命人將我母妃摁在泔水桶里,她手指扒在地面上拼命的掙扎,指尖都劃出了血依舊沒用,最后一動不動趴在泔水桶上,頭朝下,污水順著她烏黑的發絲往下淌。”